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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鈞白已經(jīng)在主位坐下,孫副總和另一位神情肅穆的高管分坐左右。
池溯步履從容,在對面的主賓位置坐下。
江幸站在會議室門口糾結(jié)了三秒,決定找個離池溯最遠的位置坐下。
反正這種大佬的場合,也輪不到她這個小透明發(fā)言。她的任務(wù)無非就是做記錄,當個合格的“背景板”。
打定主意,她便低著頭,沿著墻壁悄悄往里面挪,最終鎖定了西南角的一個角落。
這個位置最好,視線能掃到全場,卻又不容易被別人注意到。
江幸往前抽了一下椅子,正準備坐下。
忽然聽到孫副總從前方傳來的聲音,“江經(jīng)理,別坐那么遠。坐在前面來吧,有位置。”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沉,怎么越想逃,就越逃不開!
眾目睽睽之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瞟過來,再推辭就實在不妥了。
何況她的桌簽明晃晃擺在池溯右手邊,簡直是“量身定做”的顯眼c位。
她只好扯了一個勉強的笑容,硬著頭皮,一步三挪地蹭到那個讓人坐立難安的位置。
剛一落座,昨晚那句“你在上,我在下”,就毫無預(yù)兆地又竄進腦海。
江幸的耳根唰地一熱,連帶著臉頰都跟著泛紅,趕緊把頭往下低了低。
她暗自吸了口氣,將筆記本和鋼筆在面前一絲不茍地擺正,心里拼命默念 “工作要緊、會議第一”,努力把那句讓人耳根發(fā)燙的話趕出去,逼著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會議上。
蔣鈞白和池溯簡單的寒暄了幾句,會議便切入正題。
各項匯報按著議程依次展開。
江幸終于從翻騰的心緒里暫時抽身出來,松了口氣。
孫副總主要負責陳述事件脈絡(luò),蔣鈞白靠在椅背上,姿態(tài)閑適,時不時補充幾句。
池溯始終默默地聽著,目光落在面前的資料上,偶爾輕點一下光潔的桌面。在某些關(guān)鍵節(jié)點,言簡意賅地拋出問題。
蔣鈞白會意
地接話,兩人一來一往,有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到了播放宣傳片的環(huán)節(jié),早就候在一旁的師瀾眼睛一亮,像是終于等到了高光時刻。
她微微抬著下巴,踩著細高跟一步一停地走上前,優(yōu)雅嫻熟地將u盤插入接口,指尖輕輕一點——
可下一秒——
全場死寂,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大屏幕上非但沒有出現(xiàn)宣傳片,反而蹦出幾個辣眼睛的文件夾:【比基尼寫真集】【成/人/自拍】【我的修圖素材】……
江幸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筆都差點飛出去。
“對對、不起!蔣總,我拿錯了!”師瀾整張臉霎時漲成了豬肝色,手忙腳亂地想拔下u盤。
越急手越抖,好半天都沒拔下來。
就在這一片兵荒馬亂的當口——
“啪——”
一聲清脆駭人的重響,蔣鈞白直接把手機狠狠拍在桌面上。
方才還春風含笑的眉眼驟然結(jié)冰,眼底所有的溫度都褪得一干二凈。
整間會議室仿佛瞬間被抽干,沉甸甸的低氣壓無聲地碾壓過來,連窗外的光線都像是淡了幾分。
江幸心頭重重一跳,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直。
終于見識到什么叫“翻臉比翻書還快”,原來剛剛的如沐春風都是假象。
此刻的他,聲色不動,卻渾身散發(fā)出一種生硬凜冽的氣息,如同出鞘的刀鋒,字字冰冷。
“出去!”
“蔣總,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師瀾唇色慘白,還想解釋。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蔣鈞白甚至沒有抬眼看她,漠然截斷了話頭,目光轉(zhuǎn)向?qū)O副總,示意他接手。
師瀾臉色灰敗,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狼狽不堪地退出了會議室。
整個過程里,池溯始終慢條斯理地摩挲著簽字筆,面色波瀾不驚,仿佛對這種疾風驟雨早已司空見慣。
江幸悄悄側(cè)身掠去一眼。
怪不得他和蔣鈞白能成為朋友。一個似深潭寒冰,喜怒不動,一個似燎原烈火,雷霆萬鈞。
倒真是……絕配。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里,江幸再也不敢有任何分心,神經(jīng)繃得像根拉緊的弦,全神貫注地盯著會議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