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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鈞白雖已收起臉上的陰霾,重新恢復(fù)了平靜。
可會議室里的氣氛卻沒能回暖,依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肅重,連空氣都像是被細密的網(wǎng)織住,沉得讓人不敢隨意出聲。
安靜的空間里,只有偶爾翻動文件的輕響,以及咖啡杯底觸碰桌面時,那細微得幾乎可聞的動靜。
討論的話題漸漸從棘手的“危機處理”,轉(zhuǎn)向了更宏大的未來市場布局與資源整合。
一個個行業(yè)術(shù)語、一串串戰(zhàn)略名詞,像飄浮的符號般接二連三地掠過江幸的耳邊。
她聽得似懂非懂,只能埋首于筆記本,飛快記錄著關(guān)鍵詞句,偶爾才悄悄抬起眼,觀察會議室里流動的氛圍。
池溯坐在她左側(cè),依舊是一張平淡無波的臉,和對面的蔣總交談著海外合作的框架與細節(jié)。
江幸看了一眼手邊那份熬夜準備的材料,紙張邊角已被手心的微汗浸得有些發(fā)軟。
看來,她這個“人形備忘錄”今天是派不上什么用場了。
會議漸漸接近尾聲。
就在這時,蔣鈞白忽然不緊不慢地轉(zhuǎn)了下手里的咖啡杯,像是隨口一提。
“對了,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女秘書視頻事件,池際處理得很漂亮。”他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正好,也給我們分享分享。”
江幸耳朵一豎,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緊接著,便聽見池溯自然地接話,“說起來也巧,那次危機的初步解決方案,就是由我身邊這位同事提出來的。”
他略作停頓,目光朝她這邊輕輕一偏。
那視線并不重,卻像一束忽然打過來的光,將她從背景板里完整地撈了出來。
“不如就請她為大家簡單復(fù)盤一下思路,”池溯轉(zhuǎn)向眾人,語氣如常,“也聽聽嘉鉑公關(guān)部同事的意見。”
江幸呼吸一頓。
原本都快把自己縮成了背景板,只想安安靜靜當(dāng)個“小透明”,沒想到池溯會突然叫她發(fā)言。
幸好準備得足夠充分。
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先是簡單做了自我介紹,隨后,條理分明地把事件前因后果、關(guān)鍵矛盾,一層層清晰地鋪開。
會議室里安安靜靜,只聽得見她平穩(wěn)的敘述,偶爾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說完整個流程,空氣僵滯了一瞬。
緊接著,嘉鉑公關(guān)部那邊便有人舉起了手,“我想問問,你怎么能確定孫秘書最后一定會妥協(xié)呢?”
“其實,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江幸接過問題,語氣誠懇,“我覺得類似的輿論風(fēng)暴,絕對的真相有時并不是最核心的焦點。網(wǎng)友的情緒和看故事的期待,往往更關(guān)鍵。”
她稍作停頓,輕輕吸了口氣,抬眼迎向眾人的視線,“在這件事情里,大家一開始就帶著吃瓜心態(tài),那我們要做的,就不是硬碰硬地辯解,而是給這個瓜增加一個出乎意料的反轉(zhuǎn)——就像給一段平鋪直敘的情節(jié)突然來個轉(zhuǎn)折,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會轉(zhuǎn)移,情緒也會跟著松動。”
話音一落,會議室里瞬間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連綿不斷地傳開。
江幸悄悄長長舒了口氣,懸在半空的心終于穩(wěn)穩(wěn)落地。
四周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贊嘆與討論,連蔣鈞白都微微頷首,眼底掠過幾分毫不掩飾的認可與欣賞。
嘉鉑公關(guān)部的幾位同事更是熱情地圍過來,紛紛舉著手機。
“江經(jīng)理講得太到位了,方便加個微信嗎?之后真想再跟你深入聊聊!”
“晚上一起吃飯,再多聊聊!”
“果然還是新腦子好用,我們這些人都上銹了!哈哈!”
江幸態(tài)度謙和,一一笑著應(yīng)下,認真掃碼添加,仔細改好備注。
等她忙完這一圈,重新坐回位置上時,目光不經(jīng)意一抬,不偏不倚,恰好撞進了池溯沉靜的視線里。
他不知已這樣看了她多久。
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好像深夜里悄然灑落的月光,隨著輕風(fēng)搖擺,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江幸臉上倏地一熱,像被那無形的“月光”輕輕燙到。
她慌忙垂下眼睫,用力抿住唇,把視線死死定在眼前的資料上,假裝埋頭整理,將心里那頭雀躍欲試的小鹿,一點一點仔細地按回深處。
第27章 明目張膽勾引
會議終于結(jié)束。
眾人紛紛起身, 三三兩兩走向門口。
江幸混在人流里踏出會議室,腳步還有些虛浮,走廊光線掠過眼角,晃得她心思也跟著飄忽。
拐進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 捧了把冷水撲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漫上臉頰, 胸口那陣繃緊的悸動, 這才一點點慢慢平復(fù)下來。
方才在會上,應(yīng)該沒給他丟臉吧!
池溯雖沒說一個字, 但那個眼神,想來是肯定的意思。
只是好似還摻著點別的什么, 朦朦朧朧的,她也說不清。
或許, 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