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楚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此卑鄙的手段,她還是第一次見識!
凌祁陽沒有多說,只是拔出了長劍,朝著陳明潛和陳亦冕走了兩步,只要再一步,他舉手就能揮斬下他們的性命。
“且慢!”寧洵揚起臉大喊,正視著凌祁陽,縮了縮疼到發麻的手心。
從奴仆到茹茹,再到與此事完全無關到陳家人是,寧洵的神經被一步步控制著,生疼得無法呼吸,只好喊停求和。
“其實我與陸禮貌合神離,若是王爺能助我脫離此處,我愿將陸禮如何逼迫我的事情,訴之于眾。”
“依照《大周刑律》,商戶賤籍,該公開審理,王爺不會不知道吧?”寧洵挺直了腰桿,肩膀處被壓得隱隱作痛。
當初陸禮審判瀘州私自訓狼的案件時,便是如此對那兩人說的。寧洵將此事聽了進去。
如今她雖在名上為探花之妻,可籍貫從父,依照士農工商劃分,她仍舊是商戶賤籍。
大周要維護賤籍之人的公平,就需公開審理,不得隱瞞。即使凌祁陽到時候尋了數十個假百姓來觀摩,也需要履行這一模樣。
至少也能拖到明天。
寧洵心口跳得厲害。
沒有辦法了,只有這樣。
凌祁陽如野獸要撕咬獵物般,緊緊地盯著寧洵,她眼中含淚,肩膀在不停的顫抖,即使強裝的淡定從容,也悉數在他面前破功。
他對此十分滿意,也知道寧洵這般沒有見過世面的女子,心里防線到此就是極限了。
“你方才為何不說?如今再說,本王憑何信你?”凌祁陽試探地問。
“因為我不能允許你傷害他。”寧洵看了看陳明潛,這話倒是真的。
可在凌祁陽聽來,卻是她與陳明潛確實有染的鐵證,也難怪她不在乎這個小女娃,合著不是她心愛男子的孩子。凌祁陽將孩子丟回人群之中,迎春飛速地接住了,寧洵強忍著沒有看茹茹一眼,只覺得孩子哭得她快要暈過去。
在一眾奴仆看來,卻是不信的。陸禮與寧洵不算恩愛,可照顧卻十分到位,噓寒問暖從未短缺,怎么也不像同床異夢的夫妻。加之這段時間寧洵打點府務上下,待人親和他們對她印象極佳,此情此景,只覺得是寧洵被逼迫得不得不緩兵認下。
眾人眼淚汪汪,更是心寒無比。
“阿洵,你不必如此!”陳明潛短呼一聲,兩肩一撞,就兀自從轄制著他的士兵手中脫身,直直撞上了凌祁陽手中的長劍。
劍身沒入他肚腹,斜斜插入,凌祁陽一愣,隨即眉頭輕皺,拔了出來,整根長劍都染著鮮血。
寧洵瞪大了雙眸,陳亦冕的哭聲撕心裂肺,茹茹的哭聲也在耳畔響起,抽泣驚呼的聲音,寧洵腦袋嗡嗡作響,捂著陳明潛腹中洞口,滿臉淚痕。
“我……聽聞他隨你跳河……我自知不如他,我本怕死……”陳明潛躺在地上,枕著寧洵抖動不已的臂彎,往她懷里靠了些,一字一頓地說,“阿洵,如今我也和他平起平坐了,是不是?”
寧洵大哭不已,何至于以命來換這些虛無縹緲的認可?捂著傷口又拿了巾帕止血,連連答應著。
她哭得沙啞了聲音,慚愧得恨不能就地赴死。
喪門星,掃把星,只要和她扯上關系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真是太不公平了,為什么她想過一點好日子就這么難呢?
寧洵渾身鈍痛,即將斷線的理智拉扯著她。她還不能死,至少不該死在此處。
要死也得死得轟轟烈烈,死得有價值些。
“壓入牢里準備供詞,明日開堂審判。”
“你若是敢耍花招,便等著這些人給你陪葬。”
凌祁陽笑笑,有幾十條人命在手,他絲毫不擔心寧洵會反悔。
灰暗發臭的牢房里氣息沉悶,一如瀘州當日。
寧洵的身旁,是一個滿臉污臟的半大姑娘,她是偷了東西被抓進來的,叫做青鳶。
獄卒惡狠狠地推了寧洵進來,要她今夜把供詞寫好,若是明日有差池,就將她府上眾人悉數斬首,她大可以一試。
青鳶扶住了被獄卒推得踉踉蹌蹌的寧洵,道:“是你呀!”
這話問得寧洵滿頭霧水,她并不認識這個女子。
青鳶拍了拍衣衫,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我可是金陵有名的小偷,你們清和茶館也被我偷過呢。”
說這話時,青鳶是難得的驕傲。
“真厲害。”寧洵順著她的攙扶坐下,麻木地夸她。
陳明潛刺傷自己后,很快有拿著醫箱的人進了陸府,隨即寧洵就被強硬地拖離進了牢房。她盼著那人上是來救陳明潛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禱告。
“金陵城看似繁華,實則一團污水,即使我不鉆,都是一灘死水看不見底啦。”她拍了拍胸脯說,“我靠偷東西救了十三個孩子的性命呢!”
寧洵累極,不想再說話,只是茫然地聽青鳶說話。眼前白紙鋪案,等著她細細鋪開他們想要的真相。
“據說孟婆會變成心愛的人來送我們最后一程。”青鳶年紀不大,鼓吹了一番自己的厲害后,又天馬行空地扯到了過幾日她的刑罰。
她眼睛眨了眨,倚靠在粗大的欄桿上,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向往。
這樣的眼神,在從前鄭依潼的身上也有。寧洵終于端詳起這個七嘴八舌的姑娘,思緒回了牢房中。
此非盛世,苦命人比比皆是,不少她一個,也不多她一個。
只是她聽著青鳶所說,腦子不自覺就想起了陸禮的臉,眼睛就突然又含了眼淚。
如果他在,是不是會好一點?還是說,死的人會變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