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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禮慍色顯露,冠玉般清秀脫俗的臉上浮現(xiàn)些許紅暈。他驚覺自己已然全盤忘卻了兄長的仇恨,在夜間的歡愉里流連忘返。
這樣的情緒實在令人不齒。
那時女子輕柔的觸覺包裹著他,美好得他此生難忘,什么愛恨情仇,都拋諸腦后,只想要她一個。
可今日牢房一行,陸禮看得清楚,她滿腦子都是那個馬臉!
“你害死了他,如今你連記起都不愿意了嗎?”陸禮方才在陳明潛面前還強撐著挑釁,可出了牢房,他就有些撐不住了。
臉色不再那樣風(fēng)輕云淡,聲音也漸漸變得尖銳。
一路看來,寧洵對陳明潛用心至深!濃妝艷抹做戲騙他,就只為了讓那個馬臉安心!寧洵對那人這般好,倒越發(fā)顯得陸禮十分多余。
倘若他陸禮人微言輕,那陸信此名又該如何?
行至牢房之外,清風(fēng)拂面,這個問題便涌上了心頭,他禁不住冷怒發(fā)問。
腳下一步步靠近寧洵,那怒目似要把她拆開細(xì)細(xì)研究,到底她對陸信的情義還有幾分。
寧洵被他說得心頭劇痛,閉上雙目,沉默著咬牙。那副默認(rèn)的姿態(tài)如火上澆油,陸禮像個脹滿氣的米花罐,一下炸開了理智。
她竟沒有出言否認(rèn)!
他腦袋一熱,怒氣攻心,不由分說就覆上了她的唇。像是懲罰一樣,狠狠地含住上下唇瓣啃咬,許久后才又撬開薄薄的粉瓣,吞下那一股溫?zé)嵯闾稹?
輾轉(zhuǎn)摩擦,竭盡全力,依稀聽到兩人銀牙皓齒在啃噬的聲音,還有陸禮喉間壓抑的怒吼,低沉隱忍。
悉數(shù)爆發(fā)在了女子的香唇上。
擷取得一絲不剩。
肆虐的風(fēng)雨過后,是和熙的陽光普照,輕柔溫暖,一翕一張間,將甘甜送給寧洵。
寧洵被他松開時,腿腳發(fā)軟,只能用腰腹力量撐在墻上,紅著臉連連喘氣。
她目光凌亂游離,一瞬間有些慌神,暴虐是他,柔情也是他。
那樣相似的柔情,讓她原本沉寂失落的心竟還泛著若有若無的漣漪。
她指尖顫抖,目光停在陸禮鼻尖處,像要抓住眼前投射下的光束般,伸出細(xì)長手指,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輕輕一拉,便把他拉近到面前,想細(xì)細(xì)辨認(rèn)。
四目相對時,陸禮頓時明白了。那樣的眼神,是給陸信的,不是給他的。
寧洵以為他是陸信。
如同那夜那般。
陸禮心頭怒意更盛,掐住她下巴,阻止了她送吻的動作,只覺得她惡心無比。
未及多想,他一揮手,已經(jīng)將要投懷送抱的她推開,她沒有站穩(wěn),整個人撲倒在長街上的亭前臺階處。
他不喜歡寧洵用那種眼光看他,透過看他的眼神,在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會怪寧洵忘記了陸信。可寧洵沒有忘記陸信,他也生氣。
心中仍有陸信的寧洵,會對他露出柔和的神情,悲憫地看著他,像是施舍,無論如何,他都是那個可憐蟲。
好不容易把她握在手心的那種掌控欲,在她的悲憫中消失了。
火紅矯健的駿馬甩著恣意的鬃毛,從碩大的鼻孔處噴出熱氣,隨著車夫輕吁聲,穩(wěn)穩(wěn)地站在陸禮身旁。
陸禮沒有扶起寧洵,也沒有與她說話,只是眉頭緊緊鎖著,移開了視線,頭也不回地坐上馬車。
寧洵看得迷糊,竟生出錯覺,以為他腳步踉蹌,像是落荒而逃。
淺紫的襦裙鋪在那臺階上,掩蓋住兩條細(xì)長的腿。她狼狽地倒在地上,看著陸禮匆匆遠(yuǎn)去,不再回頭的背影。
心里一閃而過的念頭便從此消逝了。
寧洵手臂撐地,一整條胳膊都酸麻著。扶著亭中墻柱回緩時,余光卻見角落處,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兩個衙差,他們提著腰間大刀,嫌棄地打量著她。
方才二人在此處親吻被他們看了個全。寧洵心頭沮喪地想。
這些衙役就算親眼看到陸禮把她衣服扒光撕碎,也只會覺得是她作風(fēng)不正,勾引陸禮。
斷不會覺得是陸禮人面獸心,侮辱了她。
即使她早有感觸,可是當(dāng)那樣指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真難受啊!
她明明沒錯,別人就是會用那種“她果然如此”的武斷眼神凝視她。
不是她,是陸禮。寧洵滿是不甘卻無能為力,只能在那兩道指指點點的目光中,顫顫巍巍地離開。
陸禮走時沒有帶上她,她便算做準(zhǔn)了她外出。他早拿捏好了寧洵是不會臨陣脫逃的,況且這一時半會的,寧洵也逃不出瀘州。
就算出了瀘州,她又能去哪里呢?
如今她身無分文,寸步難行。
寧洵在瀘州的街巷上,無助地張望。
今日是四月二十。
原本糖水鋪開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