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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查明真相了,你明日就可回家了,到時便離開這里吧。】寧洵的手勢比劃得越來越快,【照顧好冕冕。】
“你知道我這些日子受審,他們都問些什么嗎?”陳明潛都看得明白,沒有回答寧洵的話,反而看著她濃妝艷抹,和陸禮親密無間地來探望自己,面如死灰。
她以為自己會信了她看上知府的謊話嗎?陳明潛眼眶紅著,從她出現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她在為了他委屈自己。
他們相識一年來,寧洵時常露出那樣的神色,哀傷不自知的憂愁,像是心頭永遠有解不開難題。若是她有心求財,以她的姿色,早嫁人了,三年來何必苦苦守在攤前,飽受風霜。
經商十年有余,陳明潛自認為算是個腦袋靈光之人,知道何時該說什么,真話假話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合宜。
他咽下了喉頭苦澀,闔眼后再度睜開,眨去眸中酸楚。
“他們說,你三年前殺了人,我不信。要我作證你是竄逃流民,我只說阿洵是流民不假,可她籍貫未失,只是在家鄉(xiāng)沒了土地,才不得不流浪的。”陳明潛的聲音很輕,哽咽酸楚,“我為你受了這么多苦,你卻背棄我,當真是我看走眼了。”
“寧洵,你真叫我失望。”
那悲痛的譴責砸入寧洵心間,她手心顫抖,雙腿有些發(fā)軟。
話語雖尖,情意卻重。
陳明潛都聽懂了,他知道寧洵是被迫的,他也知道自己是寧洵的短,所以才被人轄制,所以他順著寧洵的臺階,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刑臺。
刑臺下,是寧洵用尊嚴替他換來的明路。
他縱有千般不愿,也要走下去。
寧洵滾燙的淚水刷地滴落,一顆接著一顆,她怕陸禮生氣,只好裝作是被陳明潛說到愧疚,柔柔地將臉貼入陸禮胸膛,淚水瞬間濡濕了他的前胸衣襟。
陸禮的心聲沉穩(wěn)有力,結實的胸膛線條緊繃。
“明日午后公審后,簽了字畫押便可出去了。”陸禮接過寧洵的話頭。
他一路探查,已經查明織物確是運輸中受污導致起疹。當時險些被寧洵先找到了證據,他從中使了些手段,才叫她碰壁收手。
如今把
陳明潛放出去,也算是一事結束。日后陳明潛在何處都好,與寧洵都沒有瓜葛了。
可那二人的情意綿綿,陸禮看在眼中,記在心上,實在有些氣不過。
低頭掉淚時,寧洵喘息都是陸禮身上淡淡的松香,若有似無。
他挑釁似地看著陳明潛,索性將掌心覆在她腰身之下的綿軟圓潤,輕輕揉著。
陳明潛對這樣的舉動看得清楚,咬牙不語,可滿眼的怒火已經快要溢出。他發(fā)誓自己要記住今日之辱,他日定要陸禮償還!
而埋胸至陸禮處的寧洵卻因陳明潛的理解和陸禮的逼迫,委屈和難過交雜而來,哭得越發(fā)厲害,背也抖了起來。
這樣違背本心的舉動,她要做到何時?
隱隱間,在場的三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拙劣的演技。
陸禮不在乎真假,他看到的時候是寧洵有心向他示好,恰巧他心情好,就受著了。
而陳明潛眼眶通紅,卻不得不答應下來。此時此刻,陳明潛無比感激自己是個算計的商人,可以精準地找到當下局面最劃算的應對手段:裝作不知,離開此地。
寧洵把陳明潛救出來了。
一切都變得輕松了。
要和陸禮歡好,還是要屈辱就范,她都可以。
大牢之外,是澄澈透亮的天,白云又高又遠,在湛藍色的天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叫人好不艷羨。
寧洵扯住了陸禮的衣袖,比劃道:【我可以出去走走嗎?】
【一個人。】她補充道。
“我有話問你。”陸禮拉住她的手腕,陽光自云間灑落,在他青衣之上鋪鍍了一層柔和的光,狹長的睫毛陰影藏住了那雙晦暗的眼眸,卻藏不住他不斷滲出的陰濕寒氣。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翻鬧:她與陳明潛情意深厚,步步替那馬臉著想。
寧洵逆光看去,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腕間被用力握住,像要被捏爆了一般疼痛,她沒有出聲,只是咬牙隱忍。
一道沙啞無助的聲音在明暗莫分的臉上響起。
“如今你還記得我的兄長陸信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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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搞點事情氣死陸禮!!!大家看看我文案第五點哦。接下來一周盡量日更![加油]
第17章 破碎的夢
大牢之外是知府公堂中一條長街,冗長的通道在兩邊青瓦白墻的屋舍包圍下顯得逼仄,和高遠的青天白云對比尤為慘烈。
陸禮的馬車停在了遠處馬廄。守門的獄卒眼瞧著他出來,立馬小跑著去通知車夫駕車,只是一時半會車馬還未過得來。
邊上空無一人。
那句沉悶的詰問就這樣,徑直地壓墜在寧洵心里。
眼前人桃花眸清冷一凜,不僅無聲地拒絕了她外出的請求,還質問起她來了。
寧洵失望地縮回了手,蕩起的青衫絕情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