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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相牽時,陸信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吻也如細雨般纏綿不斷。
如此說來,最終那份婚書,是陸信拿走了罷?得出如此結論后,寧洵頓時身形一軟,整個身軀滑落,癱坐于一地雜物上。
陸禮那日的逾矩之態如巨蟒在她腦中糾纏不休,擠壓得她喘不過氣。寧洵原想著拿出與陸信的婚書,以作她是兄嫂之證明,想來陸禮也要顧及他亡兄的在天之靈,不敢欺辱她。
如今她卻尋遍自己的行李也尋不到,只怕是陸信后來拿走了,也未來得及留檔一份給她。
可轉念一想,寧洵并不認識陸禮,陸禮卻知道她是兄嫂,除了陸信告知過他,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陸禮在家中見過陸信和她的婚書!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寧洵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震驚于陸禮之聰慧,竟從婚書上一個名字就與她聯系起來。
雖然不知道陸禮因何對她生了邪念,但是寧洵打定主意不會委身于他,既然婚書尋不到,那就再想別的法子。
她斂去愁容來到染坊,里邊傳出些許說話議論的聲音,隱約彌漫著不安和躁動。
這是一個規模成熟的雜色坊,規模中等,建在一個二進的大院里。前院鋪曬著各色布料,布浪翻飛,黃綠錯亂,還有些許中和染料氣息的玉蘭花香。
陳明染坊用的是市場比較常見的草染法,同時依照官府許可,印染土黃、黛綠、緋紫、水墨等色。
寧洵入了坊間大院,再直直往后院的染制之地走去。她雙指淺撫撫染缸四周,指尖顏色均勻,并無異樣。
冰冰涼涼的大缸里水波輕晃,映出她里袍的湛青色。此色是陳明染坊特制的顏色,若說有害,此色便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今日是著這湛青色衣物的第二日了,寧洵身上并無不妥,料來這染料并非起因。
若是從染料、染色、出布都沒有問題,那會不會是去往撫縣的路線出了問題?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單單去撫縣的衣物會出問題。
而運輸是陳明潛親自對接的,她現在哪里見得到陳明潛。
焦頭爛額之際,染坊門口處齊整的甲胄摩擦聲。不多時,兩排戒備森嚴的衙差在染坊四周圍成一團,深色官袍一字排開,個個都兇神惡煞的,冷若冰霜。
四下里一片寂靜,均等著那正中間的緋服男子發話,那晃動的烏紗帽翅奪走了寧洵心間最后一絲平靜。
“洵洵,好巧。”陸禮的身影自那群衙差之后冒出,越過坊間院落近百人,視線直直落在了寧洵的身上,嘴角勾起淺淺弧度。
寧洵蹙著眉不語,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看陸禮時,才發現他眼底并無笑意。他定睛審視寧洵,像是在看一件獨屬于他的東西,侵略性十足。
女子比他低出一頭不止,嬌小的身軀依稀顫抖著,在看不到的地方,后背已經滲出了冷汗。
縱使如此,寧洵仍舊回瞪了他無禮凝望的眼神。
陸禮卻絲毫不惱,反而不驕不躁,氣定神閑,信步行至她身邊。
一陣松脂香若隱若現靠近時,寧洵趕忙后撤了兩步,強裝的勇敢也頓時破功。
“洵洵,我不抓你。”陸禮的聲音高高在上。
“我等你來求我。”他身上緋色袍服補子上繡著素色云雁,騰飛之勢恰似他如今神色。
他將雙手攏在后背,環繞著寧洵走了一圈,說著只有二人才聽得清的話,灼熱的氣息卻寒透了寧洵心底。
那日她求過他,他要的東西,她給不起,也斷不會再求他半分!
陸禮這時見她柳眉若蹙,怒意在眉目間流轉,竟是心肝一顫,興奮得心跳加快。他意識到,寧洵越是怒嗔,他越是想刺激她。
只要寧洵不爽,他便舒服了。
那日酒后他失控急色,無關任何情愫,純粹為了折辱和報復她。
她百般不愿,那他就更要如此行事!這一切都是她該得的!
突然,他的視線在寧洵里袍的湛青色衣領處驟然懸停。
不必說,他也能猜到,寧洵也在驗證獨屬于陳明染坊的湛青是否會引起紅疹,誘發病癥。
可她竟然為了陳明潛以身犯險!他們的感情竟深厚如斯嗎?他微瞇眼眸,莫名地變得煩躁。
腦中突然浮現陳明潛的模樣,粗看時,他一整個大老粗,再細看,只覺他面長如馬,配上一對突出的大眼球,簡直惡心。
且不說長相,那陳明潛是個卑躬屈膝之人,動不動就下跪求饒,帶得寧洵也學足了那樣的行事。
想到那日在房中寧洵屈膝求饒,陸禮不以為勝利,反而更加火大。
這樣的人,乍看已經丑陋無比,細看更是慘不忍睹。原來寧洵如今不止啞了,更是瞎了。
“到時你還穿這件衣服罷,留待我親手撕爛。”
他附耳于她,聲音低啞隱忍,可那冰冷的神色不像調情,像是以官府之姿對抗遺漏罪犯放出狠話。
唇齒的吐息婆
娑著她耳畔,勾起她半邊身子生理性的一陣酥麻。
她又怒又怕,不知道他今日過后又會如何逼迫于她。女子咬唇不語,一臉倔強,眼中卻已經有淚,僵硬地立于染坊大院中,小小的身軀孤獨得像懸崖旁即將枯萎的小花。
陸禮站直了身子,那日醉酒他說了些急言。今日他神志清醒著,雖然怒著,卻不露于面,閑庭信步地查驗了一番,帶走了約莫十人。
最后走時,眼神落在寧洵身上,滿是玩味。
如此一鬧,風雨飄零的染坊徹底停工了。其余眾人紛紛逃離,也不敢再要剩下的工錢,唯恐被這位雷厲風行的新知府抓進了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