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青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作者有話說:
----------------------
洵:吵架反應慢了復盤ing。
第7章 洵洵,好巧
“啊——”寧洵自喉間發出絕望的呼喊,擺著手從榻上翻身醒來,險些掉了下去。
她滿頭大汗,夜逃出陸府又被醉漢纏上的噩夢重復不斷。連日來,那無人訴說的委屈和害怕也日益加劇。
盡管她反復告訴自己要勇敢些,可這樣的事情,于她這般普通小民而言,還是太出格了些。
如今已經從陸府逃出生天足足三日,寧洵心中仍舊忐忑不安。
可因為陳亦冕哭得死去活來,去哪都要緊緊摟著她,她不敢叫陳亦冕多有擔心,面上并未顯露。到了最深處的夢里,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驚懼。
這日,陳亦冕哭停了,稚嫩的聲音里滿是擔憂,抽泣地問道:“洵姨姨,要是我們家沒錢了怎么辦?”
從小就很有金錢憂患意識的陳亦冕比起擔心他老爹,好像更擔心沒錢。
寧洵本來不安的心也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安慰道:【不怕,洵姨姨的糖水鋪也能掙錢?!?
她做了個倒糖水賣糖水的動作,又夸張地把胳膊伸得大大的,演做她會掙大錢的樣子,滿臉都是哄孩子的神色。
萬幸當初她堅持獨立購入,如今陳明潛出了事,她也還能掌控這一家小店,不至于斷了活路。
她當過流民,最清楚沒有了家鄉和土地的后果。在瀘州,她是沒有土地的,那么她謀生的工具就要緊緊握在自己手里。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戴著小虎帽的孩童依偎著寧洵的大腿,奶里奶氣地說,“爹爹說你做糖水要去很遠的地方進貨,又起早熬粥,還在外邊風吹日曬的?!?
【為了給冕冕買糖葫蘆,這些都不辛苦的。】寧洵抱起他,哄著他睡下。
終于陳亦冕累了,雙眼逐漸瞇成一條縫,最后徹底合緊,嘴里還在喃喃道:“等我有錢了,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寧洵替他蓋好薄被,伸著酸痛的腰肢和手臂,把乳母鄭蓮叫到了外室,叮囑她好生照看陳亦冕。
一切都吩咐罷了,她臉上淺淺愁容像是壓不住的浮萍,一點點地漂浮水面。
寧洵來到陳家的第一日,便叫人細細打聽撫縣衣物的案件。很快,她便將撫縣的案件摸了個大致。
約莫是從去歲冬日起,撫縣便陸續有數以百計的幼兒、女子起了不知名的疹子,都不約而同的出現同一種癥狀。起初以為是天花,大家都驚懼不已??勺屑氃\療,多方查驗下,發現這些孩童都穿著同一種布料的衣物,那便是來自陳明染坊的染布。
翌日,仆人又打探到被抓走的劉大歡在牢里一口咬定是陳明潛指示的更改染料配方,以便壓縮成本。
寧洵大驚失色,不敢相信陳明潛會如此行事。
盡管人心隔肚皮,可她與陳明潛相識一年,知道他用情真誠,為人善良。即使沒有證據,她仍舊相信陳明潛不會如此行事。
寧洵在陳家不安地躲了這幾日,收集了目前狀況,也看清了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染坊一探究竟。她心里盼著待到查出異樣后,找到機會向陳明潛透露信息,或者……直接與陸禮公堂對峙。
想到陸禮那神色淡漠的臉,寧洵又是一陣哆嗦。她閉上眼睛,咬牙壓下心頭忐忑,往自己在城東梅花弄的小房子出發。
當初她大病初愈后回到錢塘時,房子里一片狼藉。她本就傷心欲絕,神情恍惚,只想著干脆隨陸信去了。因著夢到了父母兄弟的囑托,才硬生生扛到了如今。
而那樣的狀況下,那物什是否被她收納妥帖了,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那是一棟單獨隔開的偏房。據說原本是瀘州一位林姓富豪的宅子,后來林家舉家南遷,搬不走的屋子便分別賣給了城中好幾個富商,而后富商又各自尋了房牙出售。
如今住在這偏房和垂花門前廊房的,便是寧洵和一個天生耳聾的徐老太。老人已經年過耳順,帶著十歲的孫女。因為她們日子艱難,寧洵也時不時接濟一二,一來二去便也熟絡了。
徐老太雖然耳聾,卻難得懂得唇語,是整個瀘州唯一看得懂寧洵說話的人。
她年邁不常外出,對外事一概不知,正坐在屋門口曬太陽,見寧洵從巷口坐了馬車回來,招呼道:“姑娘又去外地進貨了?”
從前寧洵擺攤時,也偶有進山運貨,三兩日不著家的時候。為了節省成本,她要跋山涉水去鄉下買到便宜的原料,再租來騾子從山里運出來。
寧洵沒有說自己被關押又躲到陳家的事情,似是而非地點頭答應著。
徐老太又笑道:“再過幾日姑娘的糖水鋪裝點好了,老婆子也出去幫襯一二?!?
她們做了三年的鄰居,徐老太看著寧洵生意由小到大,也誠心地替她高興。
寧洵柔柔一笑,恰似三月春花,點點頭張口無聲地道:“再過些時日,定在四月二十開張?!?
徐老太大笑時那沒牙的嘴巴顯得干癟,聲音沙啞語氣卻很和藹:“好,老婆子忘性大,到時你再喊我?!?
回到家中,寧洵迅速地把為數不多的行李包袱都翻找了一遍,直到第三遍,滿地都是她的書籍、燈籠紙和衣服,也未找到與陸信的婚書。
寧洵氣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回憶起與陸信寫這份婚書的場景。
那日的陸信變得和以往很不一樣,整個人都很消沉,見面時抱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力地把她堵在門后。
披著滿城風雨跑來的他渾身寒氣森然,濕透的額發垂落,滴落的雨水擋住了深邃的眉眼,也擋住了往常眼眸的亮光,依稀勾勒出他的脆弱。
寧洵心軟地抬眼望著他,任由他狠狠地從她唇齒間汲取熱量,讓他像一個濕透的小狼把自己擠進她懷里。
后來陸信很是愧疚,道自己科舉未成,只求寧洵不要厭棄了他,千萬要等一等他。
寧洵小鳥依人地投入他懷中,柔情似水地擁著他腰身,臉頰貼在他鼓鼓跳動的心口處,道:“陸郎,我會一直等你?!?
陸信回擁著她,低頭淺吻她額角,情意綿綿。而后陸信又買來絹布,親自撰寫了兩份婚書,讓寧洵親手寫上她名字,只待他科考回來,便請家中族老向寧洵求親。
陸信臉色異常鄭重,掌心撫摸著寧洵的側臉,信誓旦旦真誠萬分。在寧洵覆掌與他手背重疊時,他眼神霎時變得柔和。
許是陸信即將動身科考的,二人少不了要有三個月以上的分離,一時間,彼此都依依不舍,眼神又變得炙熱黏膩,誰也舍不得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