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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般時候,如何還不知道中間定是那周明厚弄鬼?
這般一個蠹蟲自然要想法子除去才好。
商妍的心思,希和倒也明白,畢竟商誠之所以自請到京都去,可不就是為了斬斷商妍和周慬的情緣——
所謂知女莫若父,商妍一片情腸全系在周慬身上,怕是商誠也有所察覺吧?甚而之前只是周家并未登門求親,不然,兩家怕是早結為兒女親家了。
第45章 入v三合一
“阿妍,我們都是女子,你的心情,我懂……”希和神情有些復雜,就比如說沈亭,青梅竹馬的感情,怎么可能說抹去就抹去?
甚而這么多年來,除了兄長之外,希和一直被其他人視為異類,也就沈亭始終停留在自己左右,給自己蒼白的童年帶來一絲亮色。
可也就是一絲罷了。
就比方說之前有事去沈家拜訪時,即便當著沈亭的面,沈母也從來不假辭色,沈亭雖是面上為難,也只是背后對自己稍加寬慰,卻從不敢幫著辯駁什么。
后來兄長察覺,便對沈亭很是不喜,也決不許自己再和沈家有什么接觸。
之后沈亭還不止一次在自己耳旁抱怨,說是兄長怕是看不上他寒門出身,豈不知正是因為他這番話,令自己越發失望——
從小被父兄寵著,再沒有人比自己更懂得,真心愛你的人會為你做到哪一步。
至于沈亭,不能說對自己沒有感情,只他的內心世界里,最重的那個始終是他自己。所以即便對乃母不滿,可為了名聲著想,卻是無論如何也要全了孝子的名頭,所以才會對自己所受的種種冷遇視若無睹,更甚者,因著自己容貌使然,沈亭怕是還有一種隱秘的優越感,以為他的看重對自己而言是如此彌足珍貴而又高高在上。
眼前不期然閃過沈承血痕斑斑的模樣——
真正重視一個人,不是說的如何動聽,而是無論自己默默承受多少苦難,都不愿她受一丁點兒委屈……
“聽你的語氣,那周慬分明知道你對他有好感,甚而對慶豐商號所做種種,你爹因為你的緣故,之前對那周明厚也是多有袒護,只那周家是否有半分感激?甚而你們父女都要遠走京城了,周家是否請了媒人過府?”希和瞧著商妍的神情已是有些發冷,“我猜的不錯的話,離開之前,周慬可是私下里見過你?只他可有承諾什么?還是僅僅說些好聽話,卻是半分保證也無?你有沒有想過,你爹之所以堅決要帶你離開,其實很大原因,就是因為看穿了周家父子的面目,不忍你為情所傷,才拋下之前萬般辛苦打拼得來的一切……”
聽希和如此說,商妍身形已是有些搖搖欲墜,不期然回憶起臨離開時的情形——
聽說要去京城,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實在是和周慬名分未定,所謂山水遙遙,一旦遠走,兩人緣分怕是就要盡了。
偏是爹爹不知為何,竟是無論如何不許自己跟周慬道別。
虧得周慬得了消息,悄悄跑來見了自己。
現在回憶起來才驚覺,彼時周慬問自己最多的,卻是爹爹突然去京城商號的原因,看自己委實懵懂,才轉了別的話題。甚而臨別時,即便執了自己的手,也只是殷殷囑托自己聽爹的話,又說會找時機去京城瞧自己,又讓自己平日里多寫信,不拘什么煩惱事了,或者商號來往,甚而小姐真是為難自己和爹爹了,都盡管告訴他便是……
虧自己彼時還以為周慬是擔心自己,現在想來竟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小姐已對周家父子起了疑心這樣的事,還是上路后爹爹才隱約透漏出來的,若是之前自己就知道,怕不早告訴了周慬。
更可怕的是小姐竟把周慬的所有反應全給猜到了——
之前一直沉浸在不得不和周慬分開的失落悲傷中,這會兒想來,離別時周慬雖是表現的溫情脈脈,卻何嘗給過自己半分承諾?
一時竟是心痛如絞——這些日子的相處,已讓商妍認識到希和的性子最是寬仁,又明察秋毫,那周明厚本是少主用慣的老人,說是商號元老也不為過,小姐接掌家業,只有重用的,如何也不會故意尋個由頭,自斷臂膀才對;更不要說爹爹深愛自己,萬事都以自己為重,這次卻是如此絕情,任自己如何苦求都不肯改變主意,要說這世上或許旁人會有壞心,爹爹卻是萬萬不會害自己的……
當下垂淚道:
“我如何不知道,爹爹和小姐都是為我好……少主當年于我家有大恩,論理怎么也不該令小姐為難……只不親眼看一看,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死心……還請小姐成全我,帶我一道去慶豐吧,便是要人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才好……”
希和沉默半晌,此去慶豐,說不得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帶上商妍無疑有諸多不便。
只商誠自來忠心,又只此一女,臨離開時再三懇請自己能幫著開解商妍,且商妍此女,雖是有些任性,卻是直爽嬌憨居多,比方說這些日子以來雖是已經知道自己對周家父子生了疑心,卻并不曾私下通風報信,反是直言求自己成全,這般心性,希和也頗為喜歡。
當下嘆息一聲,點點頭道:
“罷了,你既堅持,便和我一同前往,只一條,萬事須得聽我吩咐,不得自專。”
“小姐放心,我都記下了。”聽希和答應,商妍忙重重點頭。
聽說女兒要外出,顧秀文很是不舍,更深恨自己身體不好,竟要勞動女兒四處奔波,虧得希和好言勸慰,又一再保證會帶上足夠的人手,安全定然無虞,又說會盡快尋一得力人手,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務,除非必要,便讓其他人代為打理,顧秀文才無可奈何的放了人。
為了方便,希和并商妍兩人都換上了男裝,又有阿蘭手巧的緊,對兩人外貌稍加修飾,瞧著和英氣勃勃的少年竟是毫無二致。
當下只做外出游歷的富家少爺,一路走走停停往慶豐而去。
因希和足夠小心,又有阿蘭明顯是行走慣江湖了的,何時上路,何時投宿,諸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不過十多日,便已靠近慶豐。
相較于地處中原腹地的安州,作為水陸交通要塞的慶豐無疑更為富庶繁華。
不獨陸路上人車流連不斷,便是流經慶豐的云浦江中也是千帆競發,來往船只川流不息。又有近處水汀,蓮葉婆娑,美麗的漁女劃著小船自由穿梭其中,當真是物阜民豐,好一個富庶繁華之地。
青碧還是第一次瞧見這般水鄉景致,不時驚嘆連連,只覺一雙眼睛簡直都不夠用了。一直心思不屬的商妍,臉上的愁云也散了些。便是始終沉默的阿蘭,神情也有些雀躍。
希和不禁莞爾,也不知離姐姐如何調、教的,阿蘭的性情竟是和她一般無二,難得看到她露出這般小孩子的神情。當下起身道:
“此去慶豐,水路的話也就一兩個時辰就能到了,阿良這會兒怕是已得了船,咱們這就下去吧。”
果不其然,剛下車,遠遠的就瞧見阿良領了個船家打扮的人快步走來。瞧見希和,阿良忙快走幾步:
“公子,屬下已是包好了一條大船,瞧著還算干凈,地方也寬敞,咱們這些人坐盡夠了。”
那船家忙也跟著阿良給希和見禮:
“公子盡管放心,我家的船已是在漕幫那里得了路引的,有漕幫護著,憑他是誰,也不敢胡亂攪鬧,最是安全不過。”
說道“漕幫路引”幾個字,船家神情明顯很是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