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obaoaiw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讓它拿到……”沙漠一邊操作儀器,一邊插嘴,臉色不太好看。
“那就不是我們能應付的范疇了。”戈壁冷冷道,他指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波形與模糊的顯微影像,聲音因激動而發緊:“你們看這個!我們從現場塵埃和那綠色粘液里,分離出了一種……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我和白素湊過去。屏幕上的影像極其模糊,仿佛隔著滾水觀察,只看到無數暗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極細微粒在無序地躁動、聚集又散開。
沙漠指著儀器屏幕上那些瘋狂跳變、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材料曲線圖的數據,聲音發干:“這東西……根本不能用‘材料’來形容!它的狀態是活的,是……是跟著‘念頭’走的!”
我聽得心頭一緊,卻沒有立刻接受這個說法。類似“念頭驅動”的解釋,我這些年聽過太多次,每一次都自以為接近真相,結果卻證明只是換了一種說法的無知。
戈壁深吸一口氣,聲音因興奮而微顫:“我有個推論……那‘心猿’的所謂‘身軀’,可能根本不是我們認知中的肉體或機器!它極可能是一種……我們從未想象過的生命形式!”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躁動不休的暗金色微粒:“看到這些了嗎?它們單獨來看,只是些古怪的金屬塵埃。但在某種我們還說不清的‘意念場’影響下——就是那股我們反復捕捉到的雜訊——它們會出現聚合反應,像是被某種秩序牽引。”
戈壁猛地轉過頭,眼睛里布滿血絲,卻閃著駭人的精光:“我們早該想到的!哈山和劉根生在容器里,可以被分解成億萬個分子傳送。這個怪物,它根本就是掌握了這種‘分解與重組’能力的祖宗!它不需要容器,它自己就能控制身體的每一個分子,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所謂七十二變,不過是分子重組的游戲罷了!
他激動地比劃著,仿佛要抓住空中看不見的概念:“就像……就像一大群絕對服從的士兵,指揮官一個念頭,它們就能結成銅墻鐵壁,也能散作滿天飛沙!但那指揮官……那核心的意念……狂暴、混亂,充滿破壞欲,就是我們感受到的、讓人發瘋的源頭!它才是本體!”
戈壁重重點頭,目光銳利得像要刺穿屏幕:“沒錯!所謂‘分身術’、‘毫毛變猴’,不過是它分離出一小簇受控的‘金屬蜂群’,暫時賦予一段簡單的行動指令!那根‘金箍棒’能大能小?更簡單了!不是棍子會伸縮,是組成棍子的這些‘活金屬’在命令下改變彼此間的距離和堆迭方式——擠得緊就短粗沉重,鋪得開就細長輕巧!重量不變,但體積和密度隨念而變!”
他越說越激動,手在空中比劃:“這簡直是神跡!衛斯理,你聽懂了嗎?這東西根本沒有固定的形狀!它是由無數細小得看不見的微粒組成的,就像……就像一大群聽話的螞蟻!那怪物的腦電波就是蟻后,它想讓身體變成什么樣,那些微粒就聚成什么樣!孫悟空的七十二變,金箍棒的大小如意,原來就是這么一回事!這是最高級的‘生物金屬’!”
沙漠補充道,聲音也帶著戰栗:“更可怕的是,這種‘金屬細胞’根本不理我們那套化學鍵、電磁力的規矩!它們之間是另一種玩意兒——像是被同一個‘念頭’強行綁在一起的‘空間褶子’或者‘生物電場’!我們現有的物理學,在它面前就是一堆廢紙!所以它能瞬間改變物理特性,甚至模擬出其他物質的形態和觸感!在我們看來是神話,在它的技術層面上,可能只是基礎操作!”
戈壁和沙漠的分析聽得我背脊發涼,這套用狂野比喻包裝的“理論”太過驚悚,也太過合理。
我忽然想起《錯手》里那個無法分析的鐵柜——當年我們做過所有‘該做的研究’,也提出過所有‘合理的解釋’,可到頭來,那東西依然只是靜靜地躺在那里,嘲笑我們的自以為是。
“意味著這玩意兒刀槍不入?”我看著窗外,“也許吧。但也許我們全都想岔了。”
“干擾……”我猛地抓住一個關鍵,“像‘緊箍咒’那種?”
戈壁和沙漠對視一眼。“理論上可行!”沙漠快速道。
“緊箍咒!”戈壁猛地一拍腿,“神話里那猴子頭上套的圈,如果它真是個‘接收指令’或‘維持形態穩定’的關鍵節點呢?唐僧念的咒,也許根本不是咒語,而是一種……特定的、高強度的‘反制頻率’!就像用尖銳的噪音去干擾蜂群的通訊,讓它們瞬間失控、互相沖撞!那當然疼得它抱頭打滾!”
“能找到這個頻率嗎?”白素問。
戈壁指著屏幕上另一組波形數據,那是從現場捕獲的、最后時刻“心猿”脫離束縛時爆發的能量頻譜中分離出來的一段極其隱晦、幾乎被主波段淹沒的底噪。“這個,很可疑。”戈壁指著波形圖,“這就好像一段完整命令被撕碎后,殘留的最后一兩個音節。有人……或者某種機制,曾用‘聲音’控制或影響過它。但光靠這點碎片,我們連猜都猜不全。”
“我們沒有時間。”我看向東方,“它不會等我們準備好。”
“那就去源頭找!” 鐘先生的聲音再次插入,“如果東海下的物體真是它的‘殼’或關鍵部件,那么那里很可能也保存著與之配套的、最原始的控制協議或安全密鑰!就像一把鎖,最可能配鑰匙的地方,就是造鎖的工廠或者鎖最初安裝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去東海,在那東西拿到它的‘殼’之前,我們先找到控制它的‘鑰匙’?”我明白了鐘先生的策略。
“這是一場賭博。” 鐘先生坦言,“但比在這里被動等待,或者去追一個能在天上飛的怪物,看起來稍微多點勝算。我已經在調動最快的飛機和海上接應。戈壁沙漠,帶上你們所有的分析設備和樣本,我們需要在移動中繼續工作。”
“等等,”我忽然想起翻譯機最后記錄的那個清晰詞匯,“‘東海’……它去的目標很明確。但為什么是‘東海’?僅僅因為東西掉在那里?”
白素沉吟片刻,開口道:“或許不止。神話里,孫悟空的金箍棒,正是得自東海龍宮。‘定海神針’……如果那海下的金屬物體,真的具有‘穩定’或‘操控’海洋甚至地殼的力量呢?”
這個聯想讓所有人心中一凜。如果那“殼”不僅僅是裝備,而是某種行星級別的環境調控裝置的核心……那讓 這股剛剛掙脫了千年禁錮、充滿破壞與反叛意志的純粹外星能量,再獲得撬動整個星球環境的力量……后果簡直無法想象,那將是神話中“天翻地覆”一詞的字面實現。
“不管那是什么,”我收回目光,轉向鐘先生通訊器的方向,聲音變得冷硬而清晰,“都不能讓它輕易拿到。鐘先生,安排飛機,直飛最近的海岸基地。戈壁沙漠,你們有三天——不,可能只有一天——在飛機上,必須盡一切可能從手頭的資料里挖出點有用的,至少找到干擾或探測它的方法。”
“或者更少。”我拉開車門,“它可不會等我們慢慢研究。走吧。”我望著東方那片看似平靜的天空,“它現在還是不完整的。一旦讓它找到了那根‘定海神針’,也就是它的核心武器系統……那時候,恐怕我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