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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殺人。他今天必死無疑,我只要死人的靈。我不需要你的血,更不需要你的火。”
向烏思緒亂了,疑惑道:“你和那個人什么關系?”他指的是那個能看到系的人。
鐘塤居然知道世界上有能看到系的人。
“同門。”鐘塤用了最委婉的說法。
向烏怔然。
鐘塤是流落的人,他似乎已經清楚自己擔著什么樣的責任,卻仍然保有凡人的情誼。這不對。但向烏說不出口,他想,反正早晚會有人教給鐘塤,他更不該介入這樣的因果。
“鐘三的病治不好了,”鐘塤再次攥緊符紙,聲音很低,仿佛害怕遠處的人聽到,“我不過求他不要在病痛中離開。”
他垂下頭顱,向烏看到他頰邊肌肉緊繃,緊咬牙關,不知在壓抑忍耐什么。
向烏已經知道自己找錯人,本該就此收手,但還是問:“你早知那老伯今日會死?”
“是。”鐘塤應得干脆。
“為何不救?”向烏問。
鐘塤呼吸稍頓。
他未曾想向烏會問這種問題。他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答案。
“他本來就會死,”他只能這么說,“我不該改變任何人的命運。”
他沒有系,也看不到系,他怎么懂如何救一個結局注定的人?這不是他該做的事,也不是他能做到的事。
向烏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鐘三。
少年緊張戒備地死死盯著他,握緊短刀,隨時準備刺向徐應,像是打算豁出去和他們搏命。
一個兩個都是小孩。向烏心頭涌起一股無力感。
他總不能真的殺了鐘塤,這個節骨眼再捅婁子,他還怎么照顧紀渠影。
“你最好是。”
語罷,向烏便帶著沈紅月和徐應離開了。
下了山,徐應草草包好傷口。沈紅月要帶他回去休息,徐應磕磕巴巴推拒,兩人便留下繼續辨路。
向烏借了徐應的馬,一路疾馳。
若不是遇上這么多事,這個時候他該盯著紀渠影喝藥。
還不等他下馬,李成雙意外的大叫聲就傳到他耳朵里。
“你說什么?”向烏扯著李成雙的衣服。
李成雙生怕他聾了:“鐘宥死了!”
怎么可能!
“我早上還看到他在家,活得好好的!”向烏驚道。
李成雙忙叫了發現人死的探子來。
尸體無外傷,表情無異常,按他們的經驗來說,應當是少見的壽終正寢。
探子遞給向烏一個瓷盒。
房間里唯一的疑點只有莫名出現在床邊的灰末,全裝在這個盒子里。
第103章 南轅北轍
向烏頭暈目眩。
他猜到那些灰末是什么東西燒剩下的殘渣,他甚至能想到那東西燒之前是什么樣的。
是他錯信。
眼下在附近的暗探只有湖月一個,紀渠影病未好全不能疾行,向烏倉促叮囑莫久和沈青涯守好紀渠影,自己帶著湖月復返郊野。
哪知剛走到一半,就撞上來追向烏的徐應。
“我們找到了那對兄弟的尸身,”徐應氣喘吁吁,忙將手中布塊舉到向烏眼前,“尸體來不及運回來,紅月要我給你看這個。”
那塊布是從尸體身上裁下來的,布料上粘著一塊未燒盡的黃紙。
是符紙殘留的痕跡。
向烏懷中瓷盒里裝的也是符紙粉末。
“尸體狀況呢?”向烏問出一個他猜到答案的問題。
徐應說:“利器致死,但沒有開膛破肚。”
和那些離奇失去腸子的尸體相比,這對兄弟的尸身很正常。
徐應咽下一口氣,急道:“紅月看著尸體,我們必須馬上找人追鐘塤。”
“我去吧。”湖月主動應聲,策馬而去。
向烏頭疼不已,揉著眉心,啞聲道:“我去看看尸體,你回去稟報世子。”
怎么會是鐘塤。
鐘塤何至于參與到這些事里來。
他知鐘塤是流落之人,一眼識得玄烏,懂得斷系取靈最有效的方法,自認和夏氏是同門,毫無疑問是守護緣線的人。
當鐘塤提到“能看到系的人”那一刻,他就博得了向烏的信任。他們肩負維護三界秩序的職責,生下來到死都只做這一件事,從不脫軌,從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