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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沒人要我可有的
晚間聊了幾句,鐘宥年紀大了,講話不清楚,顛三倒四地問不出什么,鐘三怕生,被哥哥叫走之后便躲起來不見人。
剩一個鐘塤,說話做事倒是周全,畢恭畢敬毫不露怯。
紀渠影和他約好明日再去看看尸身,趕在晚飯前離開了。
出了門,向烏悄聲問紀渠影:“他見你,怎么一點不緊張?”
紀渠影問道:“見我為何要緊張?又非陛下親臨。”
“你看那知縣的反應,走出門的時候衣服都快濕透了,他尚且為官,又不是平頭百姓,都被你嚇成那樣。”向烏說。
紀渠影說:“此案若是處理得不好,他是要掉腦袋的,怎能不緊張?”
他說得有理,但向烏就是覺得不對勁。
于是等送紀渠影回了小院,他便找借口獨自外出。
沒等邁出院門,與剛回來的沈青涯和莫久撞個正著。
莫久扇柄一橫攔住他,笑問:“天剛擦黑便要出門,去哪?”
“關你什么事?”向烏用力拍開他的折扇。
向烏一看便知他今日又惹沈青涯生氣,大約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開始找他的茬。他有要事在身,不想糾纏。
“惱什么?”莫久扣住他肩膀,往身前一帶,“我和你一道去,偏僻小縣,我怕你不知道去哪里玩。”
他刻意抬高聲音,然而沈青涯頭也沒回地走了。
“活該,”向烏白他一眼,“放手!我不是出去玩的。”
莫久松手跟在他身后,滿臉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掌心。
“就你還去玩,屁大點小孩玩什么玩。又去看尸體吧?”
“知道還跟?”向烏嘲笑他,“被掃地出門了?”
莫久開扇狠狠敲他腦袋:“你懂什么!他面子薄,不好意思求我回去而已。”
講起今日又怎么惹沈青涯生氣了,莫久便一肚子火。
他們前往死去的農戶家中,到了地方,莫久察覺異樣,便叫了千機樓的探子先進去。
“我讓他在外面等著,他非要跟著一起進,沒事找事。”莫久說。
向烏懶得聽,隨口敷衍道:“人家樂意。”
好半天莫久不說話,只一味趕著向烏走,向烏才勉強道:“行行行,他不知道你是好意,進去之后怎么了?”
莫久煩躁道:“那農戶家里著火了。莫名起火,差點燒干凈,我推他出去,他就生氣了。”
說話間兩人已接近停靈的城隍廟,陰風陣陣,向烏攏緊領口,說道:“你說的真不真我不清楚,但沈青涯最討厭你說謊。”
“我就算說謊也是為了他好,他憑什么不領情?”
向烏忍不住嘖聲:“我看你是想當爹了。”
莫久噎住,忍著火氣轉移話題:“事發突然,火勢又猛,現在天氣算不上干燥,肯定是人為。”
附近沒有水源,他便用術法滅火。誰知大火方熄,他在黑煙中看到人影,追出去卻發現外面只有沈青涯一個人。
他問沈青涯有沒有發現可疑之人,沈青涯還在與他置氣,一言不發。
到了城隍廟口,昏昏欲睡的兩個守衛朝兩人行禮,退至一旁。
向烏總覺得木門比白日里更破舊了,伸出一根指頭,嘗試用指甲的邊緣推門,邊道:“你傻呀,要是有人,他肯定不會這時候和你生氣。沈青涯本來就是認真的人,你真以為他會因為和你的矛盾誤事?”
莫久拍開他的手,抬指揮了揮。
樹影搖晃,圍墻處傳出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讓他先進去看,省得你大呼小叫。”莫久不耐煩地攔住向烏,看著像是關心對方,實則只是想繼續揪著他問問題,“我當然不那么想。但我道過歉了,回來一路上什么都沒干,光道歉了,難道要我給他磕頭他才愿意同我講話嗎?”
向烏問:“他是誰?”完全沒管莫久的個人問題。
莫久答道:“我帶來的探子,祁靈的人,少操心。”
祁靈是千機樓主,向烏早有所耳聞,據紀渠影說性情溫和善良,比莫久不知道強多少倍。
向烏剛放下心來打算等著,面前破木門轟然洞開,一道黑影竄了出來。
“走水了!”一黑衣蒙面男子向莫久急道。
莫久面色一凜,三步并兩步闖入廟中,只見赤紅火星隨風四散,燎起細微火苗。
他欲揮袖,倏而一支冷箭從暗處躥出,刺破他袖口,銅錢叮當墜落。
向烏推開他:“追!”
火勢擴散很快。自懸案發生后,人人避諱,城隍廟無人打理。向烏記得白日看時這里雜物不多,而此時他再看,有人借雜物故意布置了火擴散的路線。
向烏反手放出金焰,火苗被金焰侵吞,火勢擴散,黑煙滾滾。向烏額前滲出冷汗,蜷起指尖用力收攏。
橙紅火焰被金焰盡數包裹,“嗡”一聲悶響,金焰驟縮,將其他火焰一并熄滅。
他在煙霧中匆匆深入,懸著的心在看到棺槨時才放下一半。
此處布置有細微變化,幸好尸體沒被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