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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洛聽后更是尷尬,有種想要縮成一團,或者彈射逃離這個地球的沖動。
纏在下水口的長發而已,跟吃剩的火鍋又或者冰箱里要扔的食材又有什么區別?廚余垃圾還要更惡心,沈暮白都上手幫他收拾了,他也更多是在感慨這人竟然會做家務。
可一想到洗澡時脫落的頭發被沈暮白拾起,他莫名有種私生活被侵入的感覺……即便這是在沈暮白的家中,他自己才是那個入侵者。
沈暮白卻像對他九曲十八彎的心理活動渾然不覺,隨手撈起一個抱枕,坐到他身邊。
一股潮濕的水汽味,混著浴后身體的微熱席卷而來,賀洛頓時渾身繃緊。
“為什么是長頭發呢?如果你愿意告訴我的話。”沈暮白問。
賀洛眨了眨眼。這個問題十個人有九個混熟了之后就會問他,可他沒想到,沈暮白不是剩下的那一個。
說出來大概又要遭嘲笑。可沈暮白問了,他還是有點想說。
“其實沒什么。我剛出國那年霓語英語都不好,害怕去理發店,后來頭發長了,去上學就扎起來,我同學夸我很……漂亮。所以就一直留著了。”
賀洛說著,偷偷觀察沈暮白的表情,卻見男人一臉欲言又止。
“你笑吧,我批準了。”賀洛沒好氣地說。
可沈暮白歪著頭打量他很久,最后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確實很漂亮啊。”
賀洛微怔,半天才反應過來沈暮白說了什么,立刻手腳并用爬到沙發另一端,離沈暮白最遠的角落,抓起一個抱枕擋在自己身前。
“你……我要告你性.騷.擾!”
沈暮白緩緩挑起眉梢,一臉難以置信:“你對我意見就這么大?別人能夸你,我就夸不得?”
賀洛也愣住了。是啊,為什么沈暮白夸他,他就覺得別扭,渾身起雞皮疙瘩呢?
他把臉埋進抱枕里:“你……你不是連和解都不愿意嗎?那還夸我干什么,不該往死里嘲笑我?”
沈暮白還真的笑了,是那種無奈輕笑,可賀洛朦朧地感覺到,他不是在笑自己。
下一刻,手中抱枕驟然被撤走,沈暮白對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小賀,我沒有不愿意和解。”
賀洛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暮白沉吟片刻,繼續說了下去:
“我誤會了你的意思,以為你要退回到上下級關系。只談公事,沒有私交,不挑我刺,不打我不罵我,不哭也不笑……那對你和我來說,跟陌生人有什么區別?我不想那樣。”
賀洛聽得是兩眼一黑,天旋地轉。
原來他精心籌劃的一場全蟹宴,蟹蟹的諧音梗,完全沒能傳達到。他恨沈暮白像塊老木頭!
以及在沈暮白心目中,他的形象竟然有這么差……
可沈暮白寧可他這樣,也不想他做個乖順員工和正常朋友。
思量至此,他竟萌生出無窮無盡的底氣。似乎他只要肆無忌憚地做他自己,不論好壞,沈暮白都會全盤接受。
那,他是不是也該接受沈暮白的全部?刻薄和溫柔,或許都是這個男人的真性。
第30章 溫柔背刺
“我懂了, 打你罵你還不簡單?”賀洛不覺笑起來,積壓在胸中令他呼吸不暢的那些困惑,也都隨之散去, “那你也可以對我又壞又好。”
“嗯,我們這樣就好。”沈暮白狀似欣慰地點頭, “所以我現在可以夸你了嗎?”
那雙黑眼睛仍然直視著賀洛,讓他嗅到濃烈的隱患和不安——要是他點了頭, 會不會再次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衡?
他微啟雙唇,不知該如何回應。
片刻后, 沈暮白似是放棄逼問他,潦草結束了話題:“不逗你了。明天還上班, 早點睡。”
賀洛頓時松了一口氣。果然上班是凌駕于一切迷茫和煩惱之上的悲報。
沈暮白好人做到底,一路送賀洛到了主臥床邊, 細心告訴他床頭燈的開關指令和實體按鈕的位置,又在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溫水。
“晚安,小賀。”沈暮白垂眸低笑道。
“晚安……暮白哥。”賀洛坐在床沿, 對著轉身離開, 輕輕帶上房門的高大背影,喃喃地說。
當夜,記憶海綿床墊和柔軟輕盈的被子包裹著賀洛的身體,織物的氣味混著一絲若隱若現的香氣充滿鼻腔。
這是沈暮白的床……
腦中止不住地涌出胡思亂想,可不過多久他就墜入夢鄉。
他睡得很好。
次日清晨, 賀洛似乎是自然醒的,可隔著房門都嗅到濃郁醇厚的咖啡苦味,又確信自己是被邪惡的黑咖啡愛好者給熏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