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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太一出醫院大門,就快步往家走,兩條腿倒騰得飛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
宋向陽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娘,您慢點,當心腳下?!?
“兒啊,你別擔心?!?宋老太甩開他的手,步子沒停,“娘這是心里有火,走快點還能消消氣,一想到咱們家養了那野種十九年,我這心口就堵得慌。”
宋向陽無奈,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時不時伸手護著她,兩人快步往家屬院挪。
剛到大槐樹下,就被王桂花喊住了。
“宋妹子,你可算回來了!” 王桂花搖著蒲扇喊道,眼睛瞟了眼旁邊的宋心怡,“你家大孫女可憐喲,在這兒干等了一下午,太陽曬得人都要化了。你家小孫女也是個心狠的,連讓她進屋涼快涼快都不肯。”
宋老太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王桂花一眼:“我小孫女咋心狠了?”
她本想說 “這野種”,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這心怡到處編排悅丫頭她娘,還攛掇旁人把悅丫頭推下河,老婆子要是悅丫頭,別說不讓進門,怕是要對她見一次打一次?!?
大槐樹下的大媽嬸子們都愣住了!
這宋老太今兒怎么轉性了?竟然能說出這么明事理的話?難不成以前是被宋心怡蒙騙了,現在終于看清這丫頭的真面目了?
宋心怡更是難以置信,奶奶重男輕女,對她和宋心悅都是一樣的態度,怎么如今竟然幫著宋心悅說話?
“奶!” 她委屈地喊了一聲,眼眶都紅了。
“奶什么奶?” 宋老太瞪了她一眼,“我們這不都回來了?趕緊回家,少在這兒跟人嚼舌根,丟我們宋家的臉?!?
說完,她壓根不看宋心怡的反應,轉身就往家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宋向陽跟在母親身后,自始至終沒說話。
到了家,宋老太打開自己的房門鎖,進屋就直奔墻角的木箱,那箱子上了鎖,是宋老太專門用來放戶口本、糧票、存折這些要緊東西。
她哆嗦著手打開鎖,翻出戶口本塞進宋向陽手里:“老大,趕緊去街道辦!千萬別等那丫頭反應過來,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好?!?宋向陽接過戶口本就放進衣服兜里,轉身就往外走。
剛走了幾步,就撞見正往回走的宋心怡。
她眼眶紅紅的,攔住宋向陽:“爸爸,我都是可以結婚的大姑娘了,奶奶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這么說我?”
宋向陽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這個姑娘。
這十九年,他從沒懷疑過這是自己的親閨女,可到頭來,她不僅跟自己沒有半點血緣關系,還處處針對玉芝和悅悅,甚至間接導致了自己離婚。
他心里像堵了團亂麻,說不清是憤怒還是難過。若是沒有宋心怡這些年的挑唆,他和玉芝或許就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吧?
宋向陽沒說話,只是輕輕撥開她的手,徑直朝著街道辦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爸爸!” 宋心怡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
爸爸這是把離婚的氣全撒在她身上了?
可她也受傷了???為啥爸爸就跟看不見似的。
她咬著牙,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似的瘋長。
肯定是宋心悅!一定是她在爸爸和奶奶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
這個賤人!
宋心怡氣沖沖地走進屋,見宋老太坐在床邊翻東西,心里還憋著剛才在大槐樹下受的氣,便故意當沒看見。
抬腳就往床上走去。
“別上老婆子的床!這么大的姑娘了還不愛干凈!” 宋老太猛地回頭,手里的布帕往桌上一拍,“果然是你娘生的,跟她一樣是個臟東西。”
宋心怡滿臉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奶,我咋不愛干凈了?”
宋老太斜睨著她,“衣服上沾著灰,一身汗味就要往床上躺?趕緊滾出去,收拾不干凈別上我的床?!?
宋心怡拔高了嗓門,“醫生說了我傷口不能碰水!”
“懶就是懶,還找借口!” 宋老太往旁邊挪了挪,故意捂住鼻子,“臭死了!一身汗餿味,比茅廁還難聞?!?
宋心怡正是愛美的年紀,哪受得了這種話?
她紅著眼瞪回去:“奶才臭呢!晚上睡覺又打呼又磨牙,有時候還放屁,我早就不愿意跟你睡了!”
“老婆子還不愿意跟你睡呢!” 宋老太才不讓著她,“一身小姐脾氣,干活啥也不會,吃的比誰都多!養條豬都比你有用!”
宋心怡索性一屁股坐到床上,“奶要是真不愿意跟我睡,就自己走?。∵@床我占了!”
宋老太指著門口“這是老婆子的房間!要走也是你這個小賤人走!”
“這是我爸爸的房子!” 宋心怡也豁出去了,什么話難聽撿什么說,“奶奶又不是只有我爸爸一個兒子,拿著我爸爸的工資貼補鄉下的二叔三叔,在這兒吃我爸爸的、住我爸爸的,還好意思說這是你的房間?奶奶可真夠不要臉的!”
“放屁!” 宋老太抓起枕頭就往她身上砸,“那是我兒子掙的錢!我兒子樂意給我,用得著你這個小賤人操心?”
“那奶奶別吃我糧食定量里的糧??!” 宋心怡躲過枕頭,聲音更兇了,“糧本上有我的糧食定量,奶戶口都不在京市,你敢說這些年沒有占了我的糧食定量?”
“不要臉的東西!” 宋老太翻了個白眼,“你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兒子給的?一分錢沒掙過,還好意思跟老婆子計較糧食定量?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小賤人!”
“奶口口聲聲罵我小賤人,那你就是老賤人!” 宋心怡徹底撕破了臉,反正這屋里也沒外人,那些憋了十幾年的話全沖了出來,“你當年偏心偏到骨子里!讓我爸拿命去戰場拼搏,自己帶著兩個兒子躲在鄉下享清福!現在我爸在城里站穩腳跟了,你們就像螞蟥似的扒上來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