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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
張紜與葉文珠并肩走在璇波河岸,兩人家中祖輩皆已離世數年,且身為家中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祭祀放燈這等事宜自有下人與長輩操持,無需她們過度費心。故而今夜,二人只悠閑散步,沿河賞燈閑話。
“紜兒,過幾日便要登船了,聽說要先南下到瀏家港,想起來我這心便撲通撲通地跳。”葉文珠有些擔心地說。
“為何?咱們姊妹幾個一塊,你還擔心悶得慌不成?”張紜不解。
葉文珠如實說:“你可會暈船?我從小只坐過畫舫船,還是頭一回要在船上待這么久。”
張紜嬌憨得意地提起:“文珠你大可放心,我幼時隨我哥哥乘船南下,是有些不適,頭暈得厲害,直犯惡心,不過哥哥有經驗,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極靈的藥丸,服下后,竟再也沒暈過。”
她說著,目光隨意掃過沿岸人群與燈火。
忽然,張紜的視線定住了,落在不遠處河灣,那里,她見到一抹熟悉身影。她眼中驟然迸發驚喜之意,也顧不得許多,揚聲喚:“允哥哥!”
周允聞聲側首,與他一同轉頭的,還有原本被他半遮著的秀秀。
張紜拉著葉文珠快步走上前:“秀秀姐姐,你也在呀?”
葉文珠與二人打招呼,不由捏一把汗。
張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懊惱說道:“允哥哥,我問了文珠才知道,你向來不喜甜膩點心,都怪我大意了,本是想做些拿手的棗泥核桃酥,好謝謝允哥哥荷塘里出手相助,卻沒送到你心坎上......”
這番話,雖說是說給周允聽的,卻也清晰落入秀秀耳中。
原來他不喜歡甜食?這讓她有些意外。
這時,只聞周允客套回應:“無妨。”
張紜靈光乍現,期待地問:“不若我繡條手帕送你,如何?”
周允淡淡答:“不必。”
個中敷衍,顯而易見,以致氣氛一時凝滯。
葉文珠最靈醒,眼波靈巧一轉,笑著打圓場,轉向問道:“秀秀姐姐也是來放燈祈福的?”
秀秀點頭應道:“是呢,給家里人放幾盞燈。”她應得溫順,眼風向旁側輕輕一掃,語氣自然地補充道,“正巧碰見周公子也到水邊來,沒曾想這般巧,轉頭又遇見兩個妹妹,真是熱鬧了。”
她說著,唇角彎起一個熨帖的笑,福了福身,向眾人告辭:“我的燈已放完,河風也有些侵人,我便要先回去了,妹妹們且慢慢逛罷,這會兒燈也多起來,時辰尚早,好景致還在后頭呢,你們玩得盡興些。”
張紜與葉文珠自是順著她的話,雙雙點頭,張紜心思不在秀秀身上,見她將要沒入人流,立刻朝向周允,正欲尋個由頭,再欲與他多說幾句。
她唇角剛揚起,那聲親昵的“允哥哥”剛溜出舌尖,仍懸在半空——
卻見周允拱手一揖:“時辰不早,周允先行一步。”
他一字也不多說,言罷,竟是毫不猶豫地轉身,轉眼間只剩一個背影。
剩下的話便硬生生噎在喉間,張紜愣愣看向身側,葉文珠訕訕一笑:“表哥...他自幼便不常與人打交道,難免有些無禮行徑,紜兒,你莫怪......”
周允大步追上,在人群里鎖定那個略顯伶仃的身影,直至在通往洗銀巷的青石小徑上,才追上了她。
巷子很深,隔絕了璇波河的吵鬧,此時竟格外寂靜。滿月高掛,月光盈盈,似水銀般潑灑下來,連她發簪上的珍珠都清晰可見。
他不緊不慢趕上,與她并肩走著,氣息發緊:“秀秀,你還沒回答我先前問你的話,你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方才在河畔,借著人聲的遮掩,秀秀避而不答,如今四下無人,這話被他赤裸裸地提起,竟有幾分逼問之意。
秀秀停下腳來,極輕、極緩地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倏忽而散,隨之而來的是長久的沉默。
半晌,他難以置信地問:“莫非,你心里屬意的,竟是那許鳴?”
秀秀轉過身來,剜他一眼,語中帶著一絲惱意:“和那姓許的有何干系?”
周允松了口氣,眉頭仍緊緊皺著,轉瞬,他又忍不住拔高聲調,問:“難道是......阿定?!”
“你!”秀秀這下瞪圓了眼,像是聽見什么極荒唐的話,氣急說,“你又在胡吣了!阿定是我恩人,我怎會......”
話說到一半,秀秀反應過來,狐疑問道:“等等,你怎么知道阿定?又怎知他與我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