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問得突然,周允驟時滯住。月光清澈,秀秀的目光更是銳利,他哪有藏身之地?
周允眼神閃爍,當即胡謅:“那日寅生隨口提了一句?!?
秀秀半信半疑,卻終究沒再深究,她別開艷云臉,疏淡說道:“你切莫胡亂忖測了,這些都與你無關?!?
周允上前半步,執拗追問道:“怎會不相干?若不是他們,那便是喜歡我罷?秀秀,你告訴我是不是?!?
秀秀深吸一口氣,褪去所有猶豫,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周允,我不喜歡你。以后...你也莫要再來尋我。”
此話一出,巷子更靜了,靜得能聽見遙遙的馬蹄飛躍之聲。
周允好似沒聽懂,他的聲音干澀得厲害:“你......你再說一遍?”
秀秀心里狠狠抽著,言語如同離箭之弦,已無回轉余地,她垂著眼,重復道:“我不喜歡你,你我之間,本就該形同陌路的,所以,別再來招惹我了?!?
若她只是一個來皇京安身立命的小小廚娘,只是釗虹的義女,那她定然要盤問周允,為何這般急不可耐地要和她長相廝守,要知道他是什么時候起的這個心思,要深思熟慮他今夜說的這番話,要不躲不藏地叩問自己的心。
但她不是。
她無法接受周允這份情。
從始自終,她不過是沉溺在幻境里的魚,不舍得從幻境里出來,懵懵懂懂以為可以永遠這樣,不遠不近地承接著大家如潮水般的恩情和愛意。
直到周允說要入贅,明明他的話里全是為她好,可是卻把她從幻境里趕了出來,她只好浮出水面,憋著一口氣,瀕死之際,不上不下。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紅著眼匆匆轉身,決絕奔向了巷子深處。圓月依舊高懸,清輝遍灑,她發簪上的珍珠晃著他的眼遠去。
月色漸濃,直至一襲外衫沾滿夜露,周允終于回到府上。
門外響起腳步聲,來興捧著更換的寢衣和布巾進來,放在屏風旁的矮幾上,問:“少爺,熱水備好了,現在抬上來?”
周允揉揉眉心,從鼻腔里溢出一聲“嗯”,兀自脫下外衫,在榻上坐下。
來興手腳麻利地試了試水溫,一邊往浴桶里添了半瓢熱水,一邊提起正事:“少爺,今日老爺提起,冶坊那邊近日要開工,讓您得空去前頭定奪具體章程,小的也好跟院子里報備,提早備車馬。”
周允眼皮都沒抬,道:“知道了?!闭f完,他起身脫里衣。
來興見狀,上前一步,正欲幫忙,又聽見周允說:“下去罷?!?
來興噤聲,默默將布巾搭在桶邊,又給屋里茶壺添了水,端到桶邊,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周允,他將自己沉進寬大浴桶,水聲嘩啦輕響,氤氳熱氣上涌,他向后仰靠,后腦抵上桶壁,半瞇著眼眸,望著屋頂的承塵發愣。
不多時,周允氣極反笑?!安幌矚g?”他喃喃低語,聲音悶在喉嚨里。
反復反芻,胃部鈍痛,但仍細細咀嚼,好似要硬生生嚼出這句話最原本的味道來。
直至浴桶里的水涼了下來,他猛地從水中坐直,腦袋從熱氣中鉆出來,水花溢了一地,眼前清亮至極。
這時,來興在次間提醒:“少爺,時候不早了,水是不是涼了?”
周允這才察覺身上也涼了起來,他從桶中大步跨出來,草草擦干,換上寢衣,半濕著頭發懶得擦拭,便靠在榻邊,叫人進來清掃。
兩個小廝進來抬水,一個小廝擦地,來興拾掇他換下的衣衫,順便偷偷瞧著自家少爺的臉色,心中暗自納悶。
擦地小廝出了門,來興抱著那堆換下的錦袍正要退下,卻聞榻上傳來聲音,這乍響的人聲在夜里甚是突兀:“來興,你可知曉,如今的男子,都興做些什么以表心意?”
來興聞言手上一抖,險些把衣裳掉下,心中咯噔,隨即竊喜,他樂呵呵湊過去,臉上帶著興奮:“少爺,您這算是問對人啦!小的雖沒那福分,可見多了,街面巷尾,戲文話本,倒也聽過幾耳朵......”
“少廢話。”周允催促。
“哎,是,”來興清清嗓,如數家珍般給周允介紹,“常見的,便是送些綾羅綢緞、時新玩物,越精巧就越顯心意。”
周允摸摸下巴。
“再就是寫詩做賦,托人傳遞,講究個風雅含蓄?!?
周允若有所思。
“或是尋些由頭邀約同游,踏青賞花,看燈游湖,趁景兒說些體己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