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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人跡稀罕,一些鋪子也顯得冷清。她撐傘走著,踽踽涼涼,目光擦過每個街角巷口。她心里猜測,或許昨晚便回了,只是天色已晚,不好送來。
腳步朝周府的方向邁去。
傘沿的雨水匯成細(xì)縷,滴滴答答,鞋襪慢慢被水打濕。
就在這時,蹄聲急響,由遠(yuǎn)及近傳來,打破空寂。
秀秀抬頭,循聲望去。只見長街盡頭,一騎紅鬃快馬破雨馳來,踏碎滿地水光。
馬背上的人頭戴斗笠,不見真容,真青色衣衫緊貼其身。大抵是已經(jīng)濕透,再無遮擋的必要,他并未把蓑衣穿在身上,而是單手執(zhí)馬韁,把蓑衣放在懷里抱著。
秀秀定睛一看,如遭雷擊般立在原地,那蓑衣里正裹著兩團瑟瑟發(fā)抖的雪白。
第43章 沛雨甘霖,情濃意長。
◎其實很渴望被看見罷?◎
這一眼令秀秀心潮騰涌,如有鹿撞,她只當(dāng)這是失而復(fù)得的驚喜。
周允的身影愈來愈近,愈發(fā)清晰,他一拉韁繩,駿馬長嘶,停在她的身側(cè)。
“去那邊避雨罷。”周允嗓音暗啞枯澀,他一手牽馬,一手抱貓,率先走向路邊一處延伸出來的屋檐下。
秀秀撐傘跟上,顧不上那日在溪邊嚎啕的羞赧,也忘了自己在臥房里說過的話,隨他在檐下站定,兩人站得頗近。
周允小心謹(jǐn)慎地將懷里小白貓遞向秀秀。
她連忙把慶哥兒接過,觸手一片冰涼和輕微顫抖,她心疼地用袖子擦拭小貓身上的水,又看向周允懷里那只,問:“怎是兩只?”
兩只小貓幾乎一模一樣,渾身雪白,慶哥兒已被她養(yǎng)的稍胖些,另一只更瘦小,都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玉雪可愛,縮成一團。
周允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目光落在貓身上,語氣平淡,卻十分溫和:“兩只都是白的,躲在同一個門檐下,挨在一起發(fā)抖,我分不清哪只是你的貓......都怪可憐的,便一齊帶回來了。”
秀秀忍不住抬頭看他,見他臉色冷白,濃密睫毛上都是水珠,水珠滴在她心尖尖上,極短暫的瘙癢隨之而來,忍不住想撓,忍不住想問:“你在哪兒找到的?”
“西邊靠近河堤的一個巷子里。”他答得簡單。
西邊河堤?慶哥兒竟跑出去那么遠(yuǎn)?秀秀心想,他是一條巷子一條巷子找的嗎?
她垂下眼,小聲說:“貓已找到,你快回去罷。”
周允喉頭滑動,開口道:“不急......別趕我走了。”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誰也沒有動。
四下無人,小小屋檐下,他們一人懷里抱著一只貓,安寧靜謐,仿若與世隔絕的天地。
周允懷里那只小貓似乎緩過些勁兒來,細(xì)聲細(xì)氣地“喵”了一聲,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周允的手腕。
周允頓了頓,蹲下身,將它放至干燥地面上,把手搓熱,又輕輕順著它的毛發(fā),試圖給它一些暖意。他低頭看向那團小東西,忽然問秀秀:“你的貓,叫什么名兒?”
秀秀好似沒有聽見。
她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周允,他低垂的側(cè)臉,和在謝府后院的他重合了。他的頭發(fā)早已濕透,雨水還在順著鬢角淌下。
她能清晰聞見一股氣息,像是泥土上長滿了水淋淋的青草,躥出來蓬勃的朝氣和盎然的生意。不知是他帶來的,還是雨帶來的。
秀秀很恍惚,周允的眉目清俊,五官生得漂亮不失英氣,卻又不似周四海那般勇武,應(yīng)該是隨了葉青嵐。周允人也長得高大,最開始她堪堪到他肩膀,短短一年她長得快,周允卻不長了,可如今卻仍要高她大半頭。
本是很俊俏、很招人喜歡的模樣,可總是淡漠寡言,對誰都一幅冷臉,以至于像個刺猬一樣鋒利棘手,誰也不敢輕易靠近。真的堅不可破?其實很渴望被看見罷?
她記得以前的周允總是有些不近人情,和現(xiàn)在的模樣判若兩人,難道她記錯了么?
想到這里,秀秀鬼使神差地彎腰伸出了手,她拿手指給他拭去剛剛流到他臉上的一滴雨。
周允猛然停下手上動作,倏地抬頭,直勾勾地望向她,心中生出奇異的感覺。
下一瞬,他溫?zé)岫睗竦氖郑话炎プ×怂摹V茉饰罩氖滞螅従徠鹕怼r間靜止,雨聲、風(fēng)聲、小貓的細(xì)微叫聲,都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