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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興納悶,還想多問幾句,見他這般著急,便也忙去安排了。
兩三日后,這雨又下起來。
眾人皆因連綿的雨而懈怠,周允卻格外奮勉,日日都去金鼎軒晃蕩,數日未曾缺勤。
只是每當走到后院門口,卻只在門外待上片刻,壓低斗笠,朝里張望一番,再默默離去。
故而金鼎軒后廚有了傳聞——他們應是被仇家盯上了!
伙計煞有其事地說:“接連數日,我都看見一個戴著斗笠的男子在后院門口晃來晃去的,斗笠戴得極低,一看便不安好心!大家伙兒可上點心罷!”
一時間人心惶惶,釗虹知道了,思量一番,想到秀秀每日獨自來往,她實在不放心,便跟李三一商量,給秀秀告了假。
秀秀推辭,釗虹嚴肅說道:“想干活,錦心園里多少活還不夠你忙的?你這孩子,怎么讓你歇著你還不樂意了?”
秀秀知道釗虹是擔心她,深感溫暖,卻又無奈,只好應下。
等周允次日再來,便發覺酒樓前后門竟都安排專人值守,個個五大三粗!
他心下一驚,找門口伙計打聽發生了何事。
伙計一瞧,上下打量他,不禁摸起下巴來,這大高個子!這低低的斗笠!
就是他!
伙計大喝一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兩個大漢一下便把周允牽制住。
伙計跑進屋里喊人,釗虹和前堂管事的一塊急忙趕出來,掀起斗笠一看,差點驚出聲,但釗虹好歹也是有些城府和膽量,頃刻間她緩過來,不動聲色地問:“不然?”
周允色若死灰,點了點頭。
釗虹指使兩個護院放人,又差退下人,朝他說道:“來吃飯的?快進來!”
他擺擺手,低聲輕咳兩聲。
釗虹如是說道:“聽說這幾日不安穩,酒樓自然得先防著。都說那歹人戴著斗笠,這下可好,竟防到你頭上了,伙計也是草木皆兵,鬧了一場烏龍,你切莫介意!”
周允一看這架勢,心中有了猜測,卻不好聲張,只道:“大抵是誤會了。”
釗虹稍微一琢磨,面上露出笑容,朝周允說:“我也是說呢,我釗虹雖容易得罪人,但想來還沒有哪家敢這般明目張膽地來金鼎軒作祟。可多上點心也沒壞處,你說是不是?”說完她仍笑著,笑意不及眼底,卻也無可指摘。
周允點點頭,告辭離開。走出幾步遠,察覺到釗虹尚未動腳,他微一沉吟,一鼓作氣,原路返回。
釗虹又笑起來,靜靜地看著他。
他朝釗虹拱手,穩如泰山,直言道:“嬸母,我是來尋秀秀的。”
真相大白,雖在釗虹意料之外,可個中緣由卻也顯而易見。她笑著扶起周允,輕松打趣:“瞧你干得好事!可把大家伙兒嚇得不輕。我生怕秀秀遇上‘賊人’,這幾日都讓她在家待著。”
周允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窘態,不過片刻,他恢復常貌,淡定自若地向釗虹辭別。
他戴上斗笠,又重新走上御街,雨絲細密,青石板路被洗刷得锃亮,街上行人稀疏,各自步履匆匆,少有他這般淡定。
正思緒紛飛,迎面便撞見李聿,只見他撐一把油紙傘,眉宇間帶著焦急,正四處張望。身邊跟著一個小廝,也伸長了脖子,主仆二人像是在急切地搜尋什么。
周允心中大亮,出聲喚道:“寅生?”
李聿聞聲抬頭,見是周允,臉上焦灼之色未褪,匆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不然兄!”
“身子好些了?”
“多虧你的黨參!府上郎中開了新方子,我喝了兩頓便輕快了!”李聿拍拍胸脯,“今日已經全然康復,否則姐姐定不能放我出來。”
周允頷首不語。
李聿仍在掃視街角,順便問道:“不然兄,你從對面過來,有沒有看見一只白貓?”
“貓?”
“對,一只白貓,”李聿說著收起目光,抬頭看向周允,“我姐姐養的。”
周允聞言一怔,捕捉到什么,問:“那貓什么模樣?”
李聿解釋:“通體雪白,是只公貓,不胖不瘦的,就是膽子小得很,許是被昨夜的雷驚著了,從院里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