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日頭西斜時,她已重新辮好頭發,再次往金鼎軒趕去。
她略帶局促地走到酒樓門口,看了眼黑底金字的匾額,鼓足了氣問門口小廝:“這里可招工?”
小廝睨她一眼,不耐揮手,一心只顧攬客。
秀秀退到一旁,一時間十分落寞,片刻,她眼里重新燃起火光。
她望見后院側門有泔水車推出,心下一動,悄悄挨過去,閃身潛入。
她順著側門摸進去,找到了后廚,抓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便說:“這里招工嗎?我打雜做飯都能做,給口飯吃就行。”
老頭睇她半晌,秀秀又急忙道:“先讓我試兩天罷,不成我便走,不要工錢。”
“會刮魚鱗么?”
“會!”
秀秀連忙點頭,跟著老頭進了后廚,留了下來。
這個領她走進廚房的老頭便是李廚頭了,老頭不怒自威,可秀秀也逐漸摸出點門道,李廚頭只是看著兇,實則沒脾氣,心地軟得很。
酒樓后院有三間大通鋪,雜役分住。
秀秀挨著一個婆子睡,婆子打鼾,總在半夜吵醒她;婆子話多,時常跟她講閑話;婆子心眼更多,要拉秀秀給她做兒媳。
秀秀一眨巴眼便開始冒水兒:“不是我不領情,大娘,實在是……”羽睫輕扇,淚珠子掉下來,她抽抽搭搭說,“打小就有人說我命帶孤煞,專克六親,我這名兒都是改過的,不然十歲都活不到。”
婆子聞言色變,只好作罷,看著這雙水汪汪的眼,只當秀秀也是個可憐人,從此再不提此事。
秀秀如此安頓下來,心卻未足。她瞄上了學廚,廚子工錢厚,況且手藝傍身,比銀子更牢靠,在哪兒都能安身立命。
于是她總偷懶看廚子炒菜,悄悄跟著偷師學藝,偶爾李廚頭心情好,她就討巧問兩句。
臘月,她臉頰豐潤了些,臉色白回去了,身量也抽條。攢下幾枚銅板時,她便開始想起老家的爹和兩個幼弟。
娘走得早,爹嗜賭敗家,賣女求財,想之可恨;可弟弟們尚小,無人看顧,怕是難活。
念頭僅一閃而過。
她自己尚且如浮萍,又有何力顧及他人?
秀秀這么想著,來到到了臘月十九,再一睜眼,是在暖和安靜的房間。
她晨起穿衣,看了眼釗虹為她備的幾件錦襖繡裙,她摸了摸那細軟布料,終是穿上自己的舊衣。
梳洗妥當,疊好被褥,便輕手輕腳出門去。
釗虹未起,該等她醒了道一聲再走,于是她便轉去廚房。
一水的丫鬟婆子正在忙活早飯,幾人見秀秀進來,都不由一愣。
“我幫著做些罷。”秀秀率先開口。
一個昨日見過她的丫鬟急急攔住:“姑娘,這可使不得。”
秀秀含笑:“不礙事,我在金鼎軒也是待在后廚的。”
說罷,她便挽袖凈手,不顧幾人阻攔,陪大家干了起來。
釗虹起身后,尋至廚房,見她仍是一身舊衣裳,不由把人帶出廚房發問。
“給你新衣怎不穿?莫非嫌我眼光陳舊?”
秀秀連忙擺手:“掌柜的賜衣,我歡喜還來不及,只是后廚活雜,怕糟蹋了金貴料子。本想等您醒便告辭……”
釗虹佯惱:“今日太老爺、老爺和少爺回府用飯,你穿這身,豈不丟我的臉?”
秀秀啞然,只得回房更換。
鵝黃棉襖,淡粉比甲,領口一圈雪白兔毛襯得脖頸纖秀。暗花緞馬面裙雖略寬大,行走間暗紋流轉,竟將她一身灰土氣洗得干干凈凈。
銅鏡里,少女目如點漆,頰染淺緋,辮子烏黑,一笑眉眼微彎,透出幾分嬌憨貴氣。
釗虹撫掌笑嘆:“這般模樣,哪輸那些閨閣千金。”
此時,院外已傳來人語腳步聲,釗虹轉身吩咐:“擺飯罷。”
第3章 草木無意,榮枯有時。
◎一餐舊識新交,一日天翻地覆。◎
辰時二刻,天色灰蒙蒙發青,窗外殘雪寒光,窗內滿室松香暖意。
紫檀木圓桌上已經布好晨食。
一盅冰糖燉燕窩冒著裊裊熱氣,四碟芝麻酥餅炸得金黃,另有熱騰騰的羊肉包子并幾碟小菜,配一壺熱茶。碗盞皆白瓷,凈雅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