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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老頭也說:“阿細,你不是孩子氣的人,怎么這時候說這種孩子氣的話?你對水鴻有什么不滿,小打小鬧,你來跟我說嘛……”
泳柔在窗下偷偷念道:“我看你們才是一直在自說自話吧!又不是你們結婚!”
不知怎的,馮曳的眼睛與臉頰都發紅,緊張得甚至微微發抖。
方細說:“我沒開玩笑。酒席訂金如果退不回來,我來出。”溫水鴻企圖將她拉到屋外單獨說話,她像根針釘在原地,釘得牢牢的,卻像她的名字一樣單薄,被所有人圍攻著。
沒有人幫她。所有人都震驚于她的出爾反爾,仿佛她臨時毀約的不是她本人的終身大事,而是一紙白紙黑字的商業合同,在場人人有份分紅。
泳柔恨不能沖上去護住細姑。
溫老頭的臉色不再和藹了,他略提高了音量,語氣中有些對待孩童的戲謔:“阿細,不要鬧了,退什么酒席訂金,要談到錢,那我剛剛借你大哥這二十萬怎么算?我們做了一家人,這些錢早還晚還都無所謂……”
“你是借給他,不是借給我,不用問我要怎么算。”
大伯瞪大通紅的雙眼,愣愣地看著細姑。
“我是看在要做親家的份上才借你們!”
小叔扶住端坐太師椅的溫老頭,好像他隨時會暈倒,“溫叔,你別生氣,她腦子不清楚的!水鴻,你們年輕人事情,自己出去講講清楚!”
溫水鴻聽言,更用力去拉方細,幾乎是強迫了,方細試圖掙開,大聲說:“我已經講清楚了!”他向眾人賠笑:“對不起,她一時沖動,可能我最近惹她不開心了,我的錯。”
他站在她身后,雙手搭住她的左右臂膀,蠻力推她,她終于定不住,踉蹌地走了幾步,這時候,廳外院里沖進來一個人影,少女的聲音凌空劈來:“你別推她!”
馮曳沖進廳里去了,快得泳柔都沒有看清。溫水鴻的臉霎時間白了。
馮曳的阿爸大吼:“你在這里做什么?”
馮曳語無倫次地對著方細喊:“他不是好人!你別嫁給他!”
溫水鴻一手鉗著方細,騰出另一手來試圖拽住馮曳,可馮曳躲開來,她早已從他手中逃脫過了。她指著溫水鴻,對廳內所有人大喊:“他想強**奸我!”
這么一喊,她的眼淚馬上涌出來了,聲音也顫抖起來,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的時刻,她那剛剛還說著“自家孩子自家疼”的爸爸沖上前去,甩了她一巴掌:“你在亂講什么?”
她嚎啕大哭,可還在接著喊:“是真的!他說帶我去市里玩,在酒店開房間給我住,可是進了房間他就不走……”
是溫水鴻。泳柔的心口劇烈起伏。那天晚上,試圖欺負馮曳的人是溫水鴻。她快速整理起措辭,準備挺身為馮曳作證。
她還未準備好,另一道閃電從她身邊劈出,那是像一頭兇猛的小狼般撲向溫水鴻的小奇,她從院里撿了一塊磚頭,直往溫水鴻的頭上揮去——
她大喊:“我去你的!你敢欺負阿曳!”
悶實一聲響。廳內亂成一鍋粥。
33-2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事情有時會像風一樣很快過去。
暑假在家,泳柔一直試圖與阿爸阿媽聊起發生的事,可誰也不愿多談,阿爸與平日一樣悶悶的,只講,你小孩子管那么多?阿媽時而嘆氣,手里忙了這個忙那個,最終總是打發她:你可要引以為戒,小小年紀,不要跟男同學走得太近,那些社會男青年就更不行了!
家里每天開門做生意,一如往日充溢著點單上菜、洗刷切剁、爐灶點火以及一次性塑料桌布抖落開來的聲音。光輝還躺在醫院、細姑的婚約取消、大伯家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鬧劇、有一個女孩受到了欺侮……這一切發生了,然后過去了,大人們步履匆匆,面對大地時是死灰般的面孔,仰起臉來是結著汗晶的笑靨。遠處大海潮汐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