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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光輝結(jié)婚?”馮秀被這說法嚇了一跳,“哪有這可能?想那個干嘛?”她的話題兜轉(zhuǎn)回去:“要不,你幫我跟他聊聊,是不是馬上要結(jié)婚,他太緊張了?”她心里頭想來想去都是光輝,是未來安穩(wěn)的婚姻生活,其它的是想也不敢想的。
入夜,馮秀去赴其他邀約,溫水鴻開車送方細(xì),七兜八拐,卻停在他家樓下。“要不今晚別回島上,在我這里住。”他的眼睛像一汪池塘,每次討好她,他就會流露這樣清澈的目光。他握住她的手。
“不了,明天有公開課,我回去改教案。”她將手抽出來,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撫。
“你那教師競賽還沒比完?都要結(jié)婚了,你們主任怎么不安排別人?浪費時間。”
“政治任務(wù),對評職稱有好處。我也快可以評中級教師了。”
“評那個有什么用?頂多每月幾百塊補貼。將來你要不想上班了,就辭職,我又不是養(yǎng)不起你。”話一出口,他立刻從她冷淡目光中察覺失言,補救道:“我就這么說說,一切尊重你的意見,你是獨立女性,我知道。”
她催促:“開車吧。”
他裝作沒聽見。“對了,我爸跟你大哥商量了,彩禮干脆算在房子里,至于嫁妝,你大哥說了,看看你有多少存款,他添了給你買輛車,以后我們住在市區(qū),你好開車上下班。”
她蹙眉,“你爸跟我大哥還商量起我的存款了?”
溫水鴻輕笑,語氣溫柔像對待一個天真的小女孩:“你才幾個存款?反正車是一定要買的,總不能結(jié)了婚還住教師宿舍,做周末夫妻?他們這樣安排也合理,我們家出房子,你們家出車子,男女平等嘛!我知道,你不愿意凡事都靠我家。”
培養(yǎng)皿。她忽然想。培養(yǎng)皿的玻璃蓋罩在她頭上。她不是旁觀者。
“總之現(xiàn)在,我們一起把新家操辦起來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我們不分你我。”他再次從駕駛座上探過身,幾乎要伏在她身上了,“細(xì),我想,我們婚后盡快生個孩子,我們自己的孩子。我阿公該去投胎了,你知道,我跟阿公感情最好。”
他要她將他阿公生下來。方細(xì)體內(nèi)涌上一陣鋪天蓋地的惡心。
“今晚別回去,好不好?”他摩挲著她的手背,將聲音壓得很低,呼出的氣呵在她的側(cè)頸。
她渾身發(fā)麻,試圖推開他,“不了,你開車吧。”
他置若罔聞。“我們都要結(jié)婚了,你該到你未婚夫家來過夜,我保證會感覺很好。還是你想在這里?”他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悄然撫上她的腰,她察覺到他在以一種溫柔的面目施加壓迫,混淆她的視聽,逼她就范。
她屏住呼吸,向他射去一道冰涼的視線。“我說不了。如果你逼我就范,就是強**奸。”
他流露出瞬間的遲疑,旋即又笑了,再次試圖與她調(diào)情:“有那么嚴(yán)重?你要報警?你猜警察來了,知道我們馬上要結(jié)婚,會怎么說?嗯?”
她緊盯著他,目光如堅冰一般,為她筑起一道防護墻,他終于難以招架,明白他的手段無效,蒙騙她無果,沉默片刻,只得灰溜溜地退開。
*
泳柔到周予家借宿,僅那么一次。
翌日清早,周予的母親下班回家,馮曳仍失魂落魄,長發(fā)披散,見了人也不聲響,在大人眼中就是一副缺乏教養(yǎng)的樣子,泳柔一時緊張,介紹不清,鐘醫(yī)生似笑非笑的,說:“哦,還帶朋友一起過來住。”
這“朋友”當(dāng)然不是指周予的朋友,是暗示泳柔作為一個借宿者,不應(yīng)帶另外的人來。
“剛好這周末家里沒人,要是平時,還真不方便招待。”鐘琴撂下她們,進房去掛起外套,“你們吃早飯了嗎?周予,你去媽手袋里拿錢,請同學(xué)出去吃吧。”鐘琴當(dāng)著外人的面,是連名帶姓稱呼周予的。
泳柔聽懂了鐘琴的弦外之音,再下一次到市里留宿,她主動對周予說要到紀(jì)添添家住,省去周予為難。周予很有些喪氣,她是知道的,她也懊惱,擔(dān)心自己給周予的母親留下了壞印象,又心里戚戚,自尊心再次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