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泳柔在樓下等她。
一想到這里,她馬上忘卻了家中那冰窖一般的氛圍,進電梯時,連帶行李箱的滾輪都歡快得滴溜溜轉了,她照電梯內的鏡子,察覺自己在笑,馬上板起臉,她愛照鏡子,總覺得自己冷臉更好看些。
走過一樓大堂,她遠遠望見方泳柔探頭往里瞧著,像等了很久,見她來了,咧開嘴角,鼻子皺了一皺,臉上不知怎么有些難以名狀的委屈,又笑得有點傻。
她便顧不上冷臉好看,也對她笑了。
走過去,方泳柔忽然對她說:“周予,有你真好。我在這里只認識你?!?
“啊?”她不知怎樣接了,一張口舌頭就大起來,努力也無果,還鬧得耳朵滾熱,好端端怎么說這么肉麻的話?幸好方泳柔隨即又說:“我們走吧?!?
“那只手機,”泳柔說,“再借我幾天。再兩個星期,再兩個星期我就還你。”
“嗯。”
泳柔低下頭去,“你快過生日了。”
“嗯?哦?!笔强斓绞辉铝恕!霸趺戳耍俊?
“我會給你打電話?!?
像一句賭她能否聽懂的暗語,方泳柔停住腳步,轉過頭來望著她,重復道:“我會給你打電話?!?
見她不言語,她扭回頭接著往前走去。“聽不懂就算了!”
*
當晚,方泳柔主動給紀添添的表姨打去電話,謊稱家里大人不同意她再去兼職,她幾番試探,確認男孩沒有泄露挨打一事,可心總還不安,怕哪一天他母親鬧上門來。
連著幾夜她都做噩夢。
周予跟小奇都不曾追問這件事,這兩個人各有各的神經大條,倒是紀添添,每次到排球場來都問個不停,她比前述兩位都更敏感,似乎隱隱認定發生了什么不愉快事件,她的大小姐脾性如常,某次話到急處,她大聲抱怨:“你是我介紹去的,你就這樣中途不干了,我多沒面子?”
這么一來,球場上所有人都暫緩手頭動作,空氣凝固之際,齊小奇忽然大喊:“喂!公主!”
小奇總這樣當著面喊紀添添,這個花名被搬上臺面,小奇叫得親昵,不像其他人背地里帶有嘲諷意味。她將手中的排球高高拋起,助跑兩步后一躍而起,振臂把球擊過了網?!澳悴皇窍雽W厲害的發球嗎?我教你呀。”她在滿場喝彩中洋洋得意地回過頭來喊。
對面半場的李玥將球拋回小奇身上,不滿地嚷道:“她連最基本的下手發球都沒練好,你就要教她上手?何況你這跳發還有的練呢,歪歪斜斜的,發的什么呀!”
小奇做鬼臉挑釁李玥:“那你跳一個嘛,李隊!”
這么一通攪和過后,再沒人關注添添與泳柔間的恩怨情仇,大家摩拳擦掌,紛紛練起大力跳發,這技巧對課余興趣社團來說難度太高,場上狀態百出,引得歡笑連連,偶爾有人做出一次像模像樣的嘗試,又引發全場歡呼。運動場上沒有嬌氣的大小姐,哪怕總是牢騷連天、抱怨器材老舊骯臟的紀添添,只要一拿出拼搏姿態,也變得可愛起來。
但后續發生一事,令泳柔真正改變對添添的看法,也令她們真正成為朋友,那是再一個周末過去,泳柔回到學校,紀添添已在13班教室外等候多時,臉上表情豐富,有幾分神秘,像在隱忍,目光中又帶有慈悲,泳柔懷疑她戲癮發作,果然,她一把捧住泳柔的雙手,聲情并茂地說:“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原來,紀添添再次發揮不休不饒精神,變換目標,從她表弟口中逼問出了實情。
一查明真相,她大為光火,不僅大鬧表姨家,還將事情告到她媽媽面前——她媽媽是幫襯整個家族的“大家長”,不少親戚都在她家企業里掛職領“幫襯金”——一來二去,紀家上下所有七姑八姨都傳開了,表弟小小年紀就性騷擾家教老師,紀添添仗著有她媽媽撐腰,要求他在家族聚會上當眾向祖宗磕頭認錯,據悉場面非?;靵y,表姨哭得直打滾,那男孩跪在地上,面越來越赤,頭越來越低——盡管添添慷慨激昂地將自己描述為一支正義之師,但泳柔在她的話里話外中聽明白了,實際上,紀家的大人們也正像村里的大人們,并不真正把這當一回事,只是給紀總面子,加之像這一類愿意依傍親戚過活的人,往往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事之所以聽來有幾分快意,全因為添添驕縱妄為,進一步說,是因為添添家有錢有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