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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排隊好了。放假你怎么不上q*q?”
“我,”她不想告訴周予自己家里沒有電腦,“我隱身了。”
泳柔偷瞧一眼周予的側臉,新學期,這人還是老樣子,冷色調面孔與眼神,不準備把自己的情緒交給任何人,在泳柔織起的網中,周予是處在最邊緣的一個,她少話,不愛表露自我,也不熱衷于追隨集體,但泳柔漸漸覺得她并不難懂,她遮掩心事的面皮太薄,就像一扇根本只是虛掩著的門,只是門前景象太過孤清,導致從未有人敢走去推門。
泳柔還曾偷偷向同寢的城里女孩打聽過周予的父親任職的那間英德中學,說是富家子弟們花錢便可入讀的私立寄宿學校,采取極可怖的軍事化教育,嚴格管制每日衣食住行的用時,剝奪一切個性,擠榨學生的整副靈魂用于學習,短短幾年,高考成績就超過幾間市重點,直逼唯一的省重點島中了。室友還告訴她:“我們這幾屆是有任務的,你知不知道?”“什么任務?”“嚴防死守,守住省重點的榮譽。”
若是這樣,周予豈不就是敵國的公主了?她在心里暗自編排些古裝八點檔劇本,未留意自己臉上浮現怪異的笑容,直到周予回頭問她:“你笑什么?”
“沒什么!”她馬上收斂,像個稍息開小差時忽然被叫立正的小兵,反將周予逗笑了。
她們走下高一教學樓,穿過一條沿途栽滿三角梅的上坡窄道,幾間食堂就坐落在宿舍區與教學區中間位置,門前是一座立著幾排布告欄的小廣場,“紅袖標”們常在此巡邏,各類校園活動也都在此布貼海報,今日此處熱鬧非凡——每年的春季學期都有重大新聞,四月的校慶活動周,各個社團將各顯神通,籌辦各類展覽演出,此刻布告欄上排場最大的是英語社,她們走近去看,英語社正在籌辦校慶期間為期一周的英語戲劇節,足有八個劇目,還向全校招募演員。李玥她們三人正在這里停留,小奇點著海報上的劇目念:“《亂世佳人》、《仲夏夜之夢》……我一個都沒看過。怎么沒有《白雪公主》?那個適合我們李玥。”
泳柔一陣默默,既有點想捂住小奇的嘴,又有點想笑,李玥外表高傲,確實適合扮演偏執邪惡的美麗女子。李玥蹙眉:“我干嘛演《白雪公主》?又不是小學生匯演。”
“你演毒皇后呀。魔鏡呀魔鏡……”小奇躲避著李玥的魔爪,溜到泳柔身邊來。“說真的,你想不想去?我幫你跑社團辦,這次我一定使命必達。”
眾人一起往食堂走去,小奇挽住泳柔的手。周予再一次察覺到方泳柔與齊小奇之間獨有的默契——在人群中,她們就像磁的兩極,總能夠自然而然走到一起。她安靜地走在方泳柔的另一側,留心著她們間的距離,確保此處不能再插入多一個人。
“……哪有時間參加這個?”李玥臉上現出一絲失望神情,“昨晚山風師姐過來,你們不在,她跟我說了,校慶周,我們社要打表演賽,每天都打,已經跟好幾個班隊約好了。”
泳柔說:“隊里那么多人,就算每天打,你又不能每天都上場。要真每天都上場,豈不要累死了?”
小奇馬上附和:“就是,少你一個,還有我跟泳柔。再說到時候那么多表演活動,誰還去球場上曬著太陽看球賽?”
可李玥已完全藏起那一絲失望,取而代之的是她慣有的小大人般的威嚴,“就算不上場,也得有人去當邊裁,去維護觀眾秩序吧?”學年過半,大家都已默認李玥是高一成員中的主心骨,場上擔當主力,場下則善于組織領導,“算了,不說這個。你們呢?”她轉向心田與周予,“校慶的時候辦什么活動?”
新風不是排球社或英語社那樣的大社團,沒有一群會早早定下校慶活動的高二干部,新學期第一次周例會,小關師姐把團委老師丟給她的兩個選項原樣丟到會議桌上:要么主辦專題活動,要么報節目上校慶晚會,可以雙選,不能不選。
“不選會怎樣?”周予在玩她從柜子底層翻出來的粘土玩具,不知是哪位已退社的師兄姐留下來的。她已完全融入了雜志社,聚會時,大多時候就坐在角落玩著手邊可及的各種小玩意,三不五時冒出幾句一針見血的發表。社長瀟灑自在的個性造就了社內松弛的氛圍,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去做喜愛的事,或是發自內心地渾水摸魚。一學期過去,社刊的稿子已基本收齊,周予寫了一篇島上民俗的雜記,還審了大部分校內投稿,去過圣伯公廟后,她還嘗試寫一篇鬼神靈異小說,但很快發現自己在構想不存在事物方面的能力十分貧瘠,遂放棄之。她與社內的其他人也相處得不錯,雖然還只是些流于表面的往來,少年們一旦對小集體有了歸屬感,便很輕易就像小狗露肚皮一樣袒露真心,去年圣誕節,她收到了其他社員的賀卡與巧克力,期末大考前還收到幾張加油打氣的小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