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吞白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木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察覺自己的胸腔起伏。
賀天然冷靜地說:我想不會。就算愿意為了伴侶讓渡自我,也總會有個邊界,我們都跨出彼此的邊界之外了。
你是指你要回防城港,而她永遠居無定所。
嗯。
其實你想好了要在防城港陪你媽生活一輩子了嗎?
一陣沉默。
隨后,喬木第一次聽見賀天然用這樣恍惚的口吻說:我不知道??赡芪疫@次來,就是為了想清楚這件事。說實話,我恐懼愛這件事,但其實我恐懼的是自己永遠會為了愛投降,因為我正是在充沛的愛里成長起來的,我太相信愛了,為了不讓自己對愛的信任崩塌,我只能讓渡自我,當然,你看,我不得已地拒絕了向陳一心投降,她也就很快收回了愛,如果有一天我也拒絕向我媽投降,一切會怎樣?我不知道。
緊跟著她說:我只知道愛一旦發生,就難以輕易舍棄,不舍棄,就勢必要付出代價。所以,愛是很沉重的東西,不該輕易談愛,我不是一個喜歡沉重的人,愛有違我的本性。
那睡一下總可以。
你到底一直在想什么?
只是想看兩個外表般配的人發生一些純情而又激烈的關系。鹿仙語氣清淡地說著生猛的臺詞。
就算發生了,會讓你看到嗎?
是嗎?果然已經發生過了嗎?
賀天然說:天好像快亮了。
喬木再一次調整姿勢,令前排二人察覺她所發出的聲響,然后是再一次,她釋放出自己已經醒來的信號。
她捋一捋頭發,松了松肩頸,隨后睜開了眼睛。
賀天然正回過頭看她,她們對視。
喬木寸步不讓地望向賀天然的眼底。
車子正駛過一個沒有日出的清晨,云層太厚,令天色曖昧,在她們對視的剎那,隔絕了現場的第三人,是唯有她們雙方在場的正面交鋒,也許不到一秒,賀天然目光一閃,不經意地笑笑:你醒了?
她回過頭去。
嗯,我們到哪里了?
喬木發現車子正駛在一條難以稱之為路的路上。
這是一條從成片紛雜的灌木林中清出來的紅泥土路,車子輕微下陷,路被雨淋過,有些泥濘。
鹿仙云淡風輕地答她:不知道,開著開著就開到這里了,只有這么一條路。
紅泥土路到盡頭轉彎,開始沿著河畔向前蜿蜒,河的兩岸都是叢林,或者說,是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到處是成片的橡膠樹,窗外傳來不知什么動物吊詭的叫聲,雨林的樹影在不透亮的清晨中顯得分外陰郁。
這條出現在雨林中的河尤為詭譎,濃稠的河水看起來像顏色發紅的泥漿。
她們暫時停車,喬木拿出手機查看地圖,信號微弱,許久才加載出信息,她們確實是在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境內,但已偏離原本的目的地、西雙版納的州府景洪市一百多公里,此地已經臨近老撾,是版納州屬的一個叫勐那的地方,但她們不在勐那縣城,而是在國境線附近的某個犄角旮旯。
喬木想,她要是繼續裝睡,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背上偷渡的罪名。
賀天然帶210下車如廁,它不停用爪子刨她表示自己內急。
喬木用糟糕的信號勉強讀著加載不全的電子地圖,企圖確認接下來該怎么把車從這片熱帶雨林給開到人類城鎮去。
鹿仙調整了后視鏡,好從中望著她與她說話:喬木。
嗯?她的眼睛仍盯著手機屏幕。
你偷聽我們說話了吧?
嗯。
鹿仙有片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喬木被電子熒光照亮的平靜的臉,你很坦誠,比陳一心那個王八蛋好多了。
謝謝。
既然你這么坦誠,那我問你。
喬木抬起眼來,等待鹿仙的提問。
鹿仙的提問只有三個字:清白嗎?
喬木的回答更加簡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