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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了外邊包的那一方壯錦,展開里頭的信紙,大聲念道:雁芳吾妹,二月天寒,姊常掛念
作者有話說:
今日周末陽光明媚,想起好久沒寫作者的話。
到此故事進行了十萬字,我相信大家已經感受到,《破爛前程》與我的上一部作品是不同的。
我知道有些讀者是為了上一部作品來的,對此,當然,首先,我本來就追求的是每部作品之間有所差異,甚至差異越大越好,因為連著寫相似的東西對我來說沒那么有趣。
然后,不同的題材,不同的故事,應該要適配不同的行文氣質與敘事節奏,南島是一部在地的小說,而破爛恰是一部離地的小說,其實從序幕開始,大家應該可以感受到這個故事本身就是一個飛起來的故事,主角們不明不白地上路了,逃婚逃學逃亡,相比起現實色彩和真實感,我希望賦予這個故事更多的是浪漫色彩和美感。
所以她們去拯救一群狗、在初春的南方小鎮牽手逃亡、攪混一場吃人的婚禮、在漆黑的江岸撞一座早已沉默的鐘,在轟鳴的瀑布聲中用盡全力表白以及誤入云南山林中的菌子幻境(危險行為請勿效仿)。
在旅行途中,人與人的相遇往往是驚鴻一瞥,大家碰撞,很快分離,但互相都留給對方一點什么,令改變悄然發生,然后,旅途能否繼續,我們能否抵達心中的目的地呢?
大家會感覺到相比起還有些隱隱壓抑的廣西篇,云南篇好像更輕快,更飛了,因為這是一段逐漸釋放的旅程,我希望整個故事像接續不斷的夢境,當然,我仍然會使用富有細節的筆觸,書寫真實的人類情感,以期讓大家在閱讀中感覺:這一切其實不會發生吧?但它好像就曾在我的夢中發生過,也說不定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發生著,從現實生活中脫身,去往遠方,全力追逐毫無意義的某個瞬間的時刻。
本文有非常明確的日期時間線,如果大家有興趣,完結后我會放出,讓大家可以參照她們在每一天到底都走到了哪里、發生了什么。
另外我還想到一點,如果有些讀者實在是對地理不太熟悉,可能會有點不解的:為什么廣西篇頻繁提到南寧這座城市?她們又根本沒經過南寧?為什么姚望的雙親在南寧做生意、賀真要考南寧的大學、賀真去崇左要從南寧轉車?
因為南寧是廣西的省會。
廣西的省會不是桂林哦!
第27章
雁芳吾妹, 二月天寒,姊常掛念。
沒有要緊事講,阿姊如往常, 睡得穩, 吃得香, 左江邊的貓兒們也都好,活潑亂跳。三十年未見, 想來村中貓兒們子傳孫孫傳子,又傳了不知多少代, 不知你有孫兒未有?嘟喵轉世來陪伴姊已七年, 六十余年前第一次遇見它,那時你也是七歲。貓的七歲不同于人的七歲,人這一世太長, 苦太多, 甜太少, 但姊認為, 做人好過做貓做狗,做人再苦, 也能想出方法,走出自己的路來。
姊從不怕苦,但想到你也要受這人世折磨, 心里總是悲傷,不知多愿意你永遠是七歲, 跟著姊, 讓姊為你擋去風雨。
姊回想少時, 帶著你在山中,你最喜桃金娘, 姊去采來,你別在耳后,真是好看。桃金娘的粉色多么襯你,姊為你做了這條粉色新頭巾,春天時戴。
你從不給姊回信,幸好信寄去,不曾退回來,姊就知道,村子還在,家也還在。沒有要緊事講,記得穿衣,莫要貪涼。
落款處是:阿姊,雁芬。
阿花婆的大名真叫農雁芬,喬木對賀天然每次信口瞎說都能歪打正著的功力感到佩服。
賀天然沒能把信念完,念了兩句,芳娘就破口大罵,隨后立即返身進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任阿桃阿李怎么叫也不出來。
信既已拆了,喬木也就不再顧忌隱私問題,接過來看,阿桃阿李也跟著湊過來,看不懂,就拽喬木的衣袖,問這是什么字,喬木為她們讀了一遍,阿李撇著嘴說,寫的什么彎彎繞繞的,一下阿貓阿狗,一下又悲傷起來了。阿桃卻若有所想,人小鬼大地做出滿臉憂思狀,說她好像懂了,這寫信的也是個做阿姐的,天下的阿姐,都能讀得懂。
賀天然問喬木,你讀懂了嗎喬木阿姐?你弟以前也是七歲。
喬木怎么看她都像沒安好心,于是回,我讀懂是因為我今年不是七歲。
芳娘閉門謝客,倒是隔壁那戶鄉鄰熱心,讓她們上樓吃飯,賀天然當然是毫不客氣,馬上登樓入座,桌上是云南鄉野人家的尋常飯菜,擺一只炭火爐子,爐上支一口黑色鐵鍋,鍋里頭用紅豆酸湯熬煮蔬菜豆腐臘肉一類食物。
換了喬木一人,也許就謝絕,她不慣與陌生人合桌吃飯,寧愿隨便填填肚子。賀天然顯然看穿她的拘謹,存了心逗她,一坐下,就好不自然地添飯,當著主人家的面,不停往她碗里夾菜,令她有些尷尬。
賀天然裝模作樣地附在喬木耳邊說:我怕你面皮薄,不好意思動手。
她自己倒是很有禮數,也不多吃,談笑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