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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衡：“……”

狐貍的反射弧這么長嗎？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

“九尾狐！”

狄自歡沉默兩秒轉(zhuǎn)過頭，唏噓道：“你這人這么愚笨，連最基本的‘妖’和‘精’都分不清楚，我居然會跟你締結(jié)契約！”

都說了建國以后不許成精，誰還管什么妖怪妖精啊？

連衡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就聽狐貍說：“想我以前聲名遠(yuǎn)揚(yáng)時，多少出了名的道士追著我，求我能與他們結(jié)契，但我誰都看不上，通通拒絕了。”

連衡：“……”

“沒想到運(yùn)途多舛，狐生難料，最后我竟跟你這么一介凡人締結(jié)了契約。”狄自歡抬起小小的狐貍腦袋，仰天長嘆道，“若是被他們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我呢。”

不是說主仆契約嗎……

連衡默默在心里也嘆了口氣。

以后誰再說狐貍狡猾來著？

他第一個不同意！

“你定是上輩子積德行善，這輩子才能遇見我，成為我的仆人。”狄自歡語氣特別認(rèn)真，“我的第一個仆人。”

連衡：“……”

合著積德行善的下場，就是給人當(dāng)牛做馬？

這狐貍好歹也是個山神，說話都不過腦子嗎？

真是白長年齡了。

思索間，連衡逐漸看清了山腳下的村子。

隔著老遠(yuǎn)，他就看見了一群身穿紅色外套的人正朝山上走。

他們走的是自己上山時走的路，那條路可不安全，連衡看見趕忙大聲呼喊道：“喂！別過去！前面山體塌了！”

他邊喊邊揮手，山上空曠，聲音傳出好遠(yuǎn)，成功吸引到了山腳下救援隊(duì)的注意。

隊(duì)伍里，覃利一眼就認(rèn)出來是自己老板，趕緊跟救援隊(duì)領(lǐng)隊(duì)說：“謝隊(duì)長，那位就是我們連總。”

“他自己下來了？”謝正晉詫異道，“雨天，九歡山山路可不好走。”

副隊(duì)王序則也驚訝道：“不是說山上還有余震嗎？他這么快就下來了？”

練阿婆聽見聲音，從屋檐下走出來看向連衡，第一眼就看見了他肩頭蹲坐的那團(tuán)白色。

那似乎……是狐貍吧？

練阿婆目光微怔。

山神。

肯定是山神。

是山神大人給他指的路！

……

狄自歡給連衡指的這條路是他平常走慣了的。

很偏僻的一條小路，一條傾斜的山坡，地上落了一層很厚很厚的枯黃落葉。

連衡走兩步就得蹲下調(diào)轉(zhuǎn)身體，避開頭頂?shù)痛瓜碌臉渲Α?

狐貍指路，安全是安全，就是這路……實(shí)在不是給人走的。

彎腰駝背，還繞來繞去，跟做賊沒差。

山上雨后刮起的風(fēng)帶著微微水汽，潮濕里混雜著清新的植物氣味，安靜、涼爽、愜意，這是連衡以前最喜歡的時刻。

但從今天、從此刻開始，他再也不想在下雨天出門了。

連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剛才說的那番話起了效果，狐貍?cè)虥]說話，就只安靜地趴在他肩頭，乖巧的不像話。

他蹲下時，狐貍就用尾巴勾住他脖子，站起來時，狐貍再松開尾巴……

山風(fēng)嗚嗚地吹，沒有間斷，但這一路上，他愣是被厚實(shí)的狐貍尾巴捂出一脖子汗。

終于走下山坡時，連衡濕透的衣服都被風(fēng)吹了半干。

他額頭浸出了細(xì)密的汗水，渾身不舒服。

繞過這片山坡，他迎面遇上了過來找他的救援隊(duì)。

“連總您怎么樣？”覃利給他拿來了干凈毛巾、外套。

連衡只用毛巾擦了擦臉和手，淡定道：“沒事。”

反正命是保住了。

就是遇見了一個妖怪。

謝正晉細(xì)細(xì)看過他全身，確定無明顯傷口，才看向他肩上四只腳并在一起的狐貍。

這狐貍模樣端正坐姿也端正，全身雪白，眼神靈動有光，看著就極通人性。

九歡山山神的傳說他是聽過的，也去過山頂?shù)木艢g廟，雖然不全信，但這山上狐貍多他是知道的，也遠(yuǎn)遠(yuǎn)見過幾次，倒是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狐貍。

“連總，這只狐貍是？”覃利也注意到了這只狐貍。

連衡看向肩頭，狐貍察覺到他的視線，也扭頭看向他。

關(guān)于狐貍的說辭，連衡在路上就想好了：“它是我在山上遇見的，跟在它后面，我才能從山上走下來。”

“這狐貍看著還挺有靈性的。”覃利說完又想到，“對了連總，我剛才問過村民們，他們說九歡廟里供奉的就是一只狐貍。很多年前，他們祖輩被狐貍救過，所以這一帶的村民對狐貍都比較縱容，久而久之山上狐貍數(shù)量也漸漸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