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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大笑:“說得好!”
席間眾人已然紛紛變色,尤其是江南士族,在場多數(shù)皆以陸氏為首,眼下聽了陸子修一番慷慨陳詞,原本沒打算做官的也忍不住開始搖擺躊躇起來,一時頗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述之怕將人逼狠了,笑了笑,搖頭嘆道:“本相甚是懷念先祖父,選在此處實在是出于私心,睹物思人啊,睹物思人,諸位見諒。既然是以文會友,今日我們就不談其他,先飲一杯酒如何?”
眾人暗中舒了口氣,連忙舉杯應(yīng)和。
新亭外侍衛(wèi)林立,新亭內(nèi)清聲朗朗,甚至有人將自帶的琴取出來助興,酒酣之際,頗似當(dāng)年竹林七賢的盛況,王述之斜倚矮幾,笑意盎然,目光隨意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陸子修的臉上,笑意更濃,偏頭朝司馬嶸招了招手中如意。
司馬嶸覺得陸子修陳述立場之后,看向自己的目光越發(fā)灼熱,正擔(dān)心會不會被戳成篩子,急忙傾身湊到王述之旁邊:“丞相有何吩咐?”
王述之唇邊含笑,低聲問道:“你曾在陸公子身邊伺候,可知他何時有了入仕之意?”
司馬嶸一來是決定不給陸太守面子,二來是心中已有其他計較,便實話實說:“或許是在小人入京之際。”
“哦?”王述之聞言并不驚訝,顯然早已將陸子修時不時投來的目光盡收眼底,“這么說,竟然與你有關(guān)?”
司馬嶸面不改色:“小人身份低微,此事應(yīng)是湊巧。”
王述之朝他瞥了一眼,輕輕一笑,未再多問。
不遠(yuǎn)處的陸子修將他二人低聲言語的情景看在眼中,心緒難平,再看向司馬嶸的目光就更為炙熱了。
司馬嶸面對王述之的疑心都能鎮(zhèn)定自若,甚至身臨險境也可以面不改色,可唯獨這件事,讓他渾身不自在,最后實在是扛不住了,便低聲說道:“請丞相允小人離開片刻。”
“嗯?”王述之扭頭看他,“做什么去?”
“……”司馬嶸頓了頓,故作尷尬,“小人怕是今早吃壞了肚子,急需去茅房解手。”
王述之笑起來,沖他揮了揮如意:“去吧。”
司馬嶸一出亭子,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心知王述之思慮慎密,不敢隨意轉(zhuǎn)悠,便當(dāng)真去了茅房,到了那里找塊干凈石頭坐下,深覺聞著臭味都比待在亭內(nèi)舒適,便數(shù)著地上落葉開始干熬時辰。
照常理說,他不過一個奴仆而已,陸子修又已經(jīng)表明了立場,陸氏與王氏算是徹徹底底同氣連枝了,只要陸子修開口,王述之必定毫不猶豫將他退回陸府,不過眼下他已不是元生,陸子修恐怕要失望了。
想到元生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甚至比當(dāng)初病榻上的自己還要健壯一些,司馬嶸百思不得其解,抬手隔著腮揉揉酸疼的牙,哭笑不得:“雖然當(dāng)今的確有不少好男風(fēng)之人,可他們不都喜歡面如凝脂、妙有容姿、一陣風(fēng)便能吹倒的絕世玉人么?我哪里像?”
“噗……”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司馬嶸面色一頓,急忙從石頭上站起來,故意發(fā)出整理衣裳的動靜,待了片刻才低眉耷眼地走出去,問道:“丞相怎么來了?”
“擔(dān)心吶,怕你摔進(jìn)茅坑,忍不住過來瞧瞧。”
司馬嶸面色僵硬,頓時有些尷尬:“丞相來多久了?”
“唔……剛來,碰巧聽到什么面如凝脂、妙有容姿、絕世玉人……”
司馬嶸:“……”
王述之笑意盎然,拿沉香如意抵著他下頜往上抬了抬,瞇著眼將他上下左右瞧了個遍。
司馬嶸頓時覺得自己從頭皮到腳趾都僵硬成迎風(fēng)而立的石像,甚至下頜處微微有些發(fā)麻,只能強(qiáng)忍住抬手將他如意打掉的沖動,一動不動。
王述之看夠了才慢悠悠收回目光,卻在一瞥眼間發(fā)現(xiàn)他耳尖微微透出一抹緋色,不由一愣,笑起來:“明明面皮嫩得很,卻偏要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何苦來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