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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長得高大威猛,骨格沉穩,和他主子一樣英武挺拔。拳勢如山峰崩裂,勁氣隨臂流轉,讓人目不轉睛,我也跟著看呆了。
“好!再打一套,回去讓阿初也打給我看。”
二公子在亭中大聲喝彩,鼓掌叫好。風將他的發絲吹動,連花朵都愛他的容顏,落在他的膝頭,好一個風姿綽約的美公子。
春生被二公子的夸獎薄紅了臉,阿初躍躍欲試,也想要主子的夸獎,于是抱拳高聲:“小的給爺們舞個別的!”
阿初拳路亦不俗,雖不及春生虎勢磅礴,卻自成章法,招招干凈利落。
我悄然退后數步,完全隱藏在樹蔭里,唯恐破壞了這一份春日的意境。
但我知道,春生看似在凝神觀賞阿初打拳,實則卻分出一縷目光盯著我。
那目光中的警惕也和他的主子一樣,打量著、防備著。
我微仰頭,日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光影,映在臉上。春生立刻上前一步,將我擋在身后。
順著縫隙,我看到世子爺蹙起的眉頭,看來這一定是因為我而生出的不悅。
我歪了歪腦袋,遙遙望去,世子爺在和二公子低聲交談,隨即他們又一齊望向我。不到片刻,就聽到二公子高聲喚我的名字:“小山,過來。”
春生讓開一步,我從被擋住的陰影里飛快走出去,走之前聽到阿初小聲地囑咐:“把頭低好了,別瞎看。”
真真是胡說,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在爺們面前瞎看,這樣的叮囑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
亭子里比樹蔭下還涼得多,春寒料峭,乍暖還寒的風貼水而來,我不禁打了個寒噤,心知回去少不得挨一頓皮肉苦。
“嘖。”是世子爺不耐煩的聲音,我又嚇得打了個激靈。
二公子含笑招手:“小山,抖什么,過來斟茶。”
我慌手慌腳上前,手腕都微微顫抖。除了因為緊張,還有二公子貼在我后腰的手,微熱,卻像玩弄獵物般逼人,那讓我止不住地抖動。
“嘖。”
又是一聲。
我下意識抬眼,是李昀近在咫尺的華貴面容,鼻如削玉,黑眸如電,唇不點而朱,神情冷峻不悅。
低聲道:“看什么呢!”
呵斥的聲音將我的思緒瞬間拉回。
我才看到杯盞已溢,二公子的嘴角正噙著笑意,目光卻透著狠厲。
我手忙腳亂地將茶壺放回石桌上,顧不上還沒好透的膝蓋,“哐”地跪下,將頭實實地磕在地上,發出咚咚響聲。
二公子沒有馬上作聲,反倒是世子爺不耐煩地制止了我,嫌我磕頭的聲音刺耳,讓我起來。
我不敢動,偷偷拿眼去覷二公子的臉色。
二公子笑了,擺擺手,聲音和煦:“你倒是會在世子爺面前裝可憐,還不趕緊起來?”
我爬起,膝蓋如針扎一般,倒刺進骨縫。
世子爺對二公子說:“我就說他不會伺候,帶出去也是丟你的人。偌大個侯府就找不出更好的小廝了?不然從我府里挑幾個,賣身契也一并送你。”
二公子笑笑,搖頭說:“不行不行,除非比小山還漂亮。”
世子爺聞言狠狠瞪了我一眼,目光冰冷,恨不得將我看穿,沉聲道:“我就怕這種看著便不安分的下人,遲早害了你。”
這話簡直是誅心之言,我嚇得膝蓋一軟,又跪在地上,惶恐不安。
世子爺踢了我一腳,雖不甚用力,卻足以將我踢翻在地上。
他語氣中的厭惡幾乎溢出唇齒:“做這種狐媚樣子,連清倌都不如,快滾。”
我再不敢猶豫,匆匆叩頭行禮,跪爬著迅速退了出去,消失在亭中。
回到樹蔭處,阿初對這情景早已見怪不怪,轉身喚了旁人,領我出了倚風榭。
歇在門房的馬夫看到我,揶揄道:“小山,又被趕出來了?”
瞧,連二公子的馬夫都知道我是個不受待見的下人,偏世子爺以為我極受寵愛。
寬敞的馬車里,舒適溫暖,地面鋪滿軟氈。車馬聲悠悠,有風拂過,簾幕飄垂。
“關窗。”二公子忽然開口。
我正坐在靠窗的軟墊上,聞聲立刻抬手將兩側的木窗關閉,車內頓時靜謐無聲。
二公子半闔著眼睛望向我,抬手,指向角落里小案后面的暗格。
我剎那僵住軀體,幾乎下意識露出乞求的目光看向他。
二公子卻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我只能認命地將暗格打開。
暗格里躺著一條約三尺長的皮鞭,鞭身用上好的牛筋包覆,表面光亮柔韌,鞭柄是鐵力木打造的,鑲嵌著精致的銀飾。
如不是要用來打在我的身上,我或許會大贊這是條好皮鞭。
這皮鞭抽在人身上并不見血,也不會皮開肉綻,只是會將皮肉抽得青紫腫脹,宛若丘陵起伏,坐不得,躺不得,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