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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卻搭了一只手來,灼熱的溫度穿透薄薄的衣料滲入皮膚,他聽到身后翟銘祺成熟的嗓音。
“那時候年紀(jì)太小,又口是心非,”翟銘祺在他腦后輕聲細語,“其實當(dāng)時我想的是……”
“想什么?”褚嘉樹問。
“想把你養(yǎng)起來,像是那朵花一樣。”
漂亮,他養(yǎng)的,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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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了那里,夜幕降臨,周邊的別墅開著暖色的燈。
長長的街道,月亮是隱隱綽綽的,紅線在四面八方的世界里游蕩,帶著他們往離家更近的方向走。
他們肩并著肩,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散過步,又好像在這刻看到了無數(shù)個他們并肩走的影子。
路過隔壁一家別墅,褚嘉樹看到了一個婦人坐在陽臺流淚。
這里的距離明明很遠,可是他又能恰好地聽見她低聲的呢喃:“琪琪是我一口奶一口飯喂大的孩子……錯了就錯了吧,我養(yǎng)大的就是我親生的。”
“……我愛我的孩子。”
“可是怎么會抱錯呢。”
幾步之后,一墻之隔的安故坐在地上安靜地捧著書在看。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她抬頭朝著窗戶的方向望過來。
褚嘉樹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安故看到了她,只見她伸手過來,他躲了躲,卻看見她接住了一片花瓣。
為什么呢,褚嘉樹也很想問,他看著自己手上那團瑩白色的光亮漸漸分離,一點點地剝離開來,飛往四面八方。
其中一團光亮落在了安故和婦人的身上。
畫面在他們眼前消散,世界正在重回正軌。
十八歲那年,翟銘祺莫名地被消除了志愿,收到了一份莫名其妙的錄取通知書,帶著空白的記憶一個人帶著輕飄飄的行李箱坐了十六個小時到地球的南邊。
從那一刻起,褚嘉樹和他天南海北,兩兩相隔。
褚嘉樹手上光團越來越暗,像是捧著一朵會在山野間被風(fēng)吹散的蒲公英,星光點點,圍繞著他們的周野。
黑夜白晝在他們眼前顛倒,記憶的長河在時間的流動下開始混淆。
他們重新看到他們自己小小的身影走在山野間,看到他們夜晚相擁而眠,看著窗外童年的月亮大而圓,細細碎碎的聲音是陳婆婆起身給他們蓋被子的動靜。
“好好長大,健健康康。”
褚嘉樹伸手接住了朝他跌跌撞撞跑來的、一個小小的翟銘祺,實在忍不住當(dāng)著旁邊的正主就逗弄起來,抱起來親了一口那軟乎跟脂膏一樣的臉蛋兒。
他們走得很亂,有他們小時候,也有他們長大后。
直到褚嘉樹手上的瑩瑩白光最后消失不見,一顆圓潤光滑的東西躺在了他的手心。
和陳清給他們的木盒差不多大小,褚嘉樹認出來了,這是一只眼睛,正中的那顆瞳孔漆黑明亮,他又一次覺得眼熟。
熟悉的光芒,那樣漂亮。
他這次認出來了。
“人與人之間是有能量存在的,一個人的能量裝在他最重要的地方。”
褚嘉樹耳邊回響起那段沉沉的對話,那人總是笑著的,眼睛彎一彎。他從前總覺得亮,這才后知后覺那是總含的濕潤淚光。
“而我的眼睛,最漂亮了。”
這是李明亮的眼睛。
迷蒙間,天地最后化作了一場村落、傍晚、稻田、微風(fēng)和蟲鳴。
他們看到冒著大雨朝他們這邊跑來的苦爺爺,一路到了小診所,那里最后是一聲雜七雜八的腳步聲,有陳婆婆的一道遠呼:“乖乖們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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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恍若隔世地睜開眼睛。
撲頭蓋臉是真實地鋪灑在他身上的暖陽,在長達二十年的光陰后再次聚落在心口的位置,依舊發(fā)燙。
手心是溫涼的觸感,他目光落在了那顆眼睛上,小心珍重地放進了木盒里,還沒說什么就被擁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是媽媽。
“寶貝,歡迎回家。”媽媽的聲音在耳邊輕柔地回蕩。
褚嘉樹呢喃,太陽晃得他眼前眩暈,腦海中還沒從童年里的山月中回過神,他有些似夢非醒地在媽媽的耳邊輕聲地抱怨。
他說。
媽媽,我真的好像是……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啊。
第110章聽說很爽
天色很暗,公交站牌邊搖搖晃晃著兩個長長的影子。
褚嘉樹倒坐在路邊的花壇邊上,他抬頭想看星星,卻始終被一張臉蓋住,他伸手張開五指包住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