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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個火,寶貝。”【翟銘祺】重新抬起頭,朝【褚嘉樹】笑。
【翟銘祺】這才慢悠悠地回答了【褚嘉樹】的那句反問:“戀愛腦是我。”
打了幾句沒意思的嘴仗,兩人安靜地依靠在監獄的墻上。送走了那兩個人之后,這里就已經分崩離析了。
翻飛的墻皮,虛化的欄桿,閃頻得一卡一卡的獄警。
【翟銘祺】盯著黑暗中閃爍的橙紅色火光發呆。
之后在煙霧中緩慢地伸手將煙拿走,他低下頭去說:“寶貝兒,抽完這根,我們戒煙吧。”
借著火光,他們能從對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臉。
【褚嘉樹】笑了下,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煙掐滅。
他蹲下去把一側抽屜里的藏的煙盒抖落出來放進【翟銘祺】手里。
【翟銘祺】捋了把【褚嘉樹】的頭發,彎下腰來親了親他散發著沐浴露味的額頭。
【褚嘉樹】就在這個時候笑著咬了口【翟銘祺】手指說:“我們還有以后嗎。”
“我們沒有以后了。”
他手掌輕輕拍上了【翟銘祺】的臉。
翟銘祺黑沉的眼睛盯著人看,似乎碎著笑意,“好吧,這次是真的要死到臨頭了。”
“那還要一起下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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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看著那雙眼睛,好像穿過時間的長河,看到了一些屬于他們年輕時候的片段。
那應該是個萬物初生的春天,滿目的綠色,將要綻放出一個生機勃勃的夏天的片刻。
翟銘祺坐在房間窗臺的地方,自己則是站在他身前,第一次被心愛的少年親吻了眼睛。
看著是好年輕的時候,和窗外摻著泥土芬芳的樹根般蓬勃的年紀,【褚嘉樹】聽到那個時候自己的聲音。
“該我了吧。”
褚嘉樹彎著眼睛等到眼皮上的那溫熱的觸感緩慢地離開。
“那我可以親一下你嗎,翟銘祺?”
微風習習,順著縫隙穿梭他們其中,吹起他們耳邊的碎發和書桌上翻飛的書頁。
褚嘉樹抱著翟銘祺的脖子閉眼吻了上去。
【褚嘉樹】暫時沒有回答【翟銘祺】那個故意的、帶著玩笑般的問題,他帶著【翟銘祺】往外走。
他們已經被困在這個四四方方的鐵絲網里許多年了,從他們最年輕意氣風發的時光到現在。
漆黑的禁閉室,不太美味的飯,看不到一點綠植的荒地,這里是他們單調無聊的五六年。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路過了洗手間的一面鏡子,映照這里被毀了的一張臉和荒蕪的牢獄。
【褚嘉樹】帶著【翟銘祺】飛快地跑起來,他說:“如果真的有來世……”
他低下頭,喃喃:“如果真的有來世,我不要過這樣的人生。”
他想健康地長大,有幾個朋友,會參加各種比賽和集體活動,去當閃閃發光的主持人,會和朋友約飯滑雪,會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快快樂樂,會好好長大。
再漂亮地變老。
他回頭看了眼【翟銘祺】,心想,還有愛的人在身旁。
他的人生就是該遍地開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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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禁閉室出去的路,他們路過了許多的人,臉上貫穿著刀疤,手上提著盒香皂,瞎了一只眼睛的老頭,大家都沿著這條晃晃悠悠的走廊往外走。
他們有的赤著腳,有的穿著皮鞋,有的穿著運動鞋,卻都在此刻平等又自由地穿過這條充滿著不公和壞命運的路堂堂正正地踩在被陽光直射的土地上。
天地開始顛倒,太陽胡亂來湊熱鬧,暖和的風拂過他們的臉龐,腳下的雜草沙沙作響。
一步、兩步、三步……【褚嘉樹】緊緊握著【翟銘祺】的手,他們穿過了那個虛無的鐵絲網,從荒地走向了雜草叢生的泥土里,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包裹著他們。
他們經過了墳堆,路過了那個被遺忘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禁閉室的背面,他們終于穿過了一層層攔著他們的東西,來到了那片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田前。
【褚嘉樹】呆愣愣地看著這巴掌大的一塊地方,他說:“以前,我在里面看的時候,總覺得這里是很壯觀的一片,感覺望不到盡頭,像是被希望托舉著。”
“原來也不過是一塊小小的花叢。”
就是真的很亮,陽光像是埋葬在了這里,發出了麥芒一樣刺眼的顏色,熱烘烘地照著他們的皮膚,是要把骨頭都熏酥軟了。
他們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貫穿三個世紀。
所幸,他們今天能夠走下去。
“我們好勇敢。”【翟銘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