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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亮說,有些事情,還是讓【褚嘉樹】親自告訴他。
褚嘉樹聽不到緊閉室里面的動靜,特意等了幾分鐘后再穿墻進去,卻只看到了【褚嘉樹】一個人。
頭頂的那塊磚也被補上了,嚴絲合縫的房間里透不出一絲光,褚嘉樹緩了好幾秒才適應了這黑咕隆咚的環境。
【褚嘉樹】就坐在那床上,正朝他招手說:“來,到我這兒來。”
“陪我坐兩分鐘。”
褚嘉樹在他旁邊坐下。
不知道是哪里在漏水,滴滴答答的是這里唯一的聲響,褚嘉樹感到肩頭一重,是【褚嘉樹】把腦袋落在上面靠著他。
“知道你想問為什么會來這兒。”
【褚嘉樹】拍著褚嘉樹手,一下一下。
“其實我不像你,我沒有記憶,”【褚嘉樹】的聲音和緩,像是一條住在土地縫里安靜淌過的河,“我就像是一團預先安排好的數據,按照代碼運行著。”
“安安分分長大,爸媽總是忙工作,房子里空蕩蕩的我一個人到十八歲。”
“十八歲那年……”【褚嘉樹】說。
“十八歲,第一次遇到他。”褚嘉樹輕輕地補上了那句話。
“是啊,”【褚嘉樹】帶著褚嘉樹一起往后倒,背靠在了冰涼的石墻上,“那天的雪下得真大。”
【褚嘉樹】很少見到這么大的雪,滑雪場半夜開著的燈刺透在雪地里,半夜飛舞的雪花,茫茫,像是一場盛宴,寧靜和沒有人的夜晚,他看著。
這一場鋪天蓋地的盛宴。
“好像要淹沒我了。”
那天的【褚嘉樹】坐在臺階上,旁邊放著他的滑雪板。
大雪封路,游客們被迫困在了雪屋里過夜,他恰好和【翟銘祺】擠在一張桌上,共用一壺熱茶,他們出去到安全的地方比賽滑雪。
滑了一整夜,非要分出一個高下來,等到第二天封禁解除了,兩人還想再打一架。
那是他們最純粹快樂的一天。
“我那個時候就想……”
【褚嘉樹】安靜了十幾秒后突然笑了一下,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想,要是一輩子是這樣就好了。”
褚嘉樹心知肚明后面發生了什么,就像是上天降下的命運,要他喜歡翟語堂,要他壞事干盡。
“怎么會這樣呢,我想不通。”
【褚嘉樹】來到這監獄里面仍舊想不通,他不解地笑了聲:“我要求又不高,我就想普普通通地過日子。像個普通人一樣很難嗎?”
“怎么總是給我設一道坎、一道坎、坎坎坎的,”【褚嘉樹】眨著眼睛,“要摔死我啊。”
“后面來這兒,才有了記憶。”【褚嘉樹】不可思議地一攤手,“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就一書里的角色,書里要我怎么我就怎么。”
那不胡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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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打了個響指,一團瑩瑩的光出現在他手上,褚嘉樹很難看清那是什么,卻又在一兩秒內看到許多的東西。
“我解釋不清這是個什么玩意兒,”【褚嘉樹】把東西展開,將兩人的臉照得清晰了許多,“用個小說的詞,暫且叫做世界意識吧。”
這一刻,他像是個給小孩子講道理的長輩,條條點點撕得清清楚楚,瓣碎了給褚嘉樹講清楚來。
“事情其實特別簡單,我給你打比喻,假如咱們世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們這一團糟的生活——就像是這世界生了病。”
“那些烏七八糟的小說本來好好的,但要是進了不該進的地方,就成了那癌細胞。癌細胞擴散替代了咱們的生活。所以我們沒了地方活著,世界意識也被擠出來。”
“癌細胞要占了這地方,世界意識也不能樂意啊。”
“這世界呢……就像李明亮說的,人和人之間是有能量的,世界意識也有。”
“只有把癌細胞消滅了,好的才能繼續。我們這個世界已經被病毒徹底侵染了,全亂了套,就只能靠世界意識的能量讓咱們的世界重啟。”
“重啟也沒用,病毒還在原地方等著呢,世界意識就順著漏洞找到了我。因為我過得最壞,我死也不甘心。”
【褚嘉樹】看著手上小小的東西。
要把壞的耗走,一輩子不行,兩輩子也不行,【褚嘉樹】垂眼看著褚嘉樹,“我通過世界意識,把記憶送給下一輩子的我,我就知道我是個倔驢,非改了那狗屁的倒霉命運,夠我耗的。”
“所以第二世的我們最慘。”
“再然后就是你這一輩子。”
褚嘉樹怔怔,他嗓子像是被掐住了說不出一句話來,緩了一會兒。
他問:“所以我們能改變大家的命運,所以我們能來到這里,所以……”世界不能倒流,大家都還活著。
“是因為那什么癌細胞被我們這幾個瘋子快薅沒了。”褚嘉樹無語地罵,“草臺班子。”
【褚嘉樹】摸了摸褚嘉樹的后腦勺:“癌細胞也是有限的,我以為這就夠了,沒想到還差一點兒。”
我本來以為我能給自己一個徹底完整的一生的。
“你想活成什么樣子呢?”【褚嘉樹】抱歉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