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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亮指了指天,他手指的煙燃了一大半,他喝了口茶漱口,咳了幾聲。
他說陳君知和陳清有緣,緣在她們共同的二十歲。
“那是個簡單故事,這都是師傅早就算出來的。師傅是算無遺策的,唯獨有個意外,就是我。”
“小賣部被陳君知搞得這么一遭算是給后面的我們都開了道進門的口子。”
李明亮不怎么年輕的臉上卻掛著一雙彎月般明亮的眼睛,他說:“當年我就是靠著餓遇到了改變我這一生的人。”
“遇到你們的那天,我快三天沒吃過東西,餓得就是到處找吃的。知道你們一走,那小賣部就沒了人。”
“說道這里,我得承認,這是劣習,我很抱歉,對不起。”
李明亮總是在抱歉、抱歉。他的一生像是沒做過什么好事,贖罪都沒有期限。
“我當時就想啊,陳君知這個小賣部多少年都不開張了,過期了賣不出去的那點兒無非就是扔了,我鬼使神差就進去了。”
“我看到了箱子上有封信。”
其實李明亮沒去動那些東西,他就是偷翻兩口吃的,那封本來就沒放穩當的信掉了出來,陰差陽錯的那個“不可拆”被散開,里面的符文就碎開來。
一晃眼,他就在1920活了很多年。
“我回不去,那里沒有我的根。”
李明亮雙手比作了鳥,嘴里卻說:“人就像是風箏,飛得再高再遠,有根線牽著就還能回來,我這個風箏斷了線,也就沒了家。”
他目光落在了褚嘉樹和翟銘祺甚至是冼保寧手腕上的手環。
“不管怎么說,不管我們去是時間前還是時間后,那都是我們的世界,只有一個我們。”
“但是這里不一樣,我們來到了時間開始之前。”
褚嘉樹問:“什么意思?”
“用更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時間重啟,重生你們懂嗎?重生前的世界!”
根本沒有來記得去頓悟冼保寧看的小說居然是真的,這已經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了。
另外實在是很難想象一群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圍在這么個小房子里臉色認真的居然是在說這種東西。
褚嘉樹栽在了翟銘祺的肩膀上,試圖哀嘆這樣的場面是在真實發生的。
他回頭去看了秋千上坐著自己玩自己手指的【褚嘉樹】,眼睛眨一眨的,他想,這是自己。
時間往前推,推到他們出生的時間點,再次開始輪回。
褚嘉樹明白了他們來時世界里開始倒退的時間是什么意思了。
“小說是我發布的。”
冼保寧這邊也大大方方地承認,她也點了一支煙,尼古丁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也聊勝于無。
“我和繆斯被帶到了這里,我來得更早,結果你們都還沒有上初中,我也找不到你們,繆斯也快沒電了。”
“所以我只能用繆斯最后的電量作弊廣撒網了,我知道你們來了嘛,就等你們看到小說找上來——沒想到第一個找到我的居然是李明亮。”
李明亮恰到好處地接過話頭,他說:“冼保寧能來這里,說明這里有她的媒介在。”
“我是被師傅送來幫你們的,你們是跟重生前的你們自己有聯系。至于冼保寧,”李明亮搖搖頭,“這里不是她的時代,這里也不該有她的媒介,我不知道。”
褚嘉樹有時候覺得李明亮好像知道很多,有時候又覺得關鍵的東西,李明亮非三腳踹不出個屁來,簡直能急死人。
“那死亡郵件是怎么回事?”翟銘祺問李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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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李明亮看著兩人的眼睛說:“那是另一個很重要的媒介。”
正說著話,那邊的【褚嘉樹】卻突然拿起了一張紙跑了過來,他慌忙地遞給了褚嘉樹。
又是一張黃紙,應該是“死亡郵件”同系列的兄弟姐妹,出現得突兀且不照規矩——比如本該在書桌刷新的東西憑空落在了【褚嘉樹】手上。
這次還是老樣子,只不過稍微特殊一些,上面寫的是【褚嘉樹】和【翟銘祺】的劇情。
大概幾分鐘,【翟銘祺】也跑了過來,他拿出了另一張,拼拼湊湊地將兩人又是做夢又是重生的那些荒誕劇情還原起來。
李明亮安靜地看了好幾分鐘,重新燒起的煙頭差點點燃了他的手指。
他回過神來眼神帶著不太明顯的殘忍和悲憫,他輕言細語地對兩個孩子說:“沒什么,做你們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按照你們原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