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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這兒多久了?”褚嘉樹夾了一筷子菜給桌上的兩孩子。
李明亮從一側柜子里找出酒來,自斟自酌了幾杯,他那張臉看著更有了幾分滄桑,他咳了聲說:“大概有個五六年。”
“跟你們一塊兒來的,到的好像比你們早點,師傅讓我來。”
李明亮嘬了一圈酒,笑著搖頭說:“我沒想到這個世界是這么個回事。”
“扎扎實實的三四年啊?”褚嘉樹震驚地舉起手邊【褚嘉樹】的杯子就干了個一干二凈。
【褚嘉樹】默不作聲又地給自己和褚嘉樹杯子里倒滿了水,他不太能吃辣,嘴唇被紅油染得緋紅。
李明亮倒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回答說:“我一個人,在哪兒不是活。”
褚嘉樹撐著臉,自己又抓了把瓜子嗑,腦子里的事在一茬接一茬吐泡泡。
冼保寧為什么沒回去而是在這兒。
李明亮是來做什么的。
那本小說是怎么回事。
這一疊的“死亡郵件”又是從哪兒來的……
褚嘉樹想得腦袋疼,隨口挑了個最安全的話題問冼保寧:“你的小機器人呢,怎么沒看見他?”
冼保寧下筷的動作沒停,她咬了一個酥脆的春卷,忙著接漏下來的渣,聞言說:“繆斯電量耗盡了,這里沒有我們那里的新能源蓄電池,我把放屋里了。”
機器人沒電那跟說人去世了沒差,褚嘉樹想扇這張倒霉的嘴。
可惜他除了能問出一句類似于“那怎么辦”這種浪費時間的廢話以外,無法提出任何建設性的解決辦法,索性閉上嘴終于安分地當起了啞巴。
就是整個人明顯地焦灼地想要冒火。
天呢,這么多樁樁件件的麻煩事兒摞一起要人命的,大家怎么都還能吃得下飯的。
讓孩子多吃兩口得了。
這邊褚嘉樹眉頭一挑,張嘴就想嘆口氣。
翟銘祺眼疾手快挑了一筷子花樣喜人的饅頭塞進了褚嘉樹嘴里堵著,又繼續低頭認真給兩個高中生布菜。
褚嘉樹想“嘖”一聲無法出聲,腳下踹了人一腳,心想翟銘祺到哪兒都還改不了這種投喂操心的性子。
褚嘉樹正在收看“翟銘祺細致地照顧著尚且年幼的他們吃飯”的節目。
他點了點頭,不說了,無奈地把塞了自己滿嘴的饅頭拿下來認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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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遲來的年飯吃了半個小時,補上了錯過的年味,也是陪兩個孩子吃頓熱鬧的飯。
桌上東西撤了下去,擺了些茶水,李明亮手上打火機一亮一亮。
也不用扯廢話,李明亮先揮手讓兩個還年輕的小孩一邊兒玩去。
褚嘉樹看著不愿意走的【褚嘉樹】,特地地把人扯到耳邊密謀:“去玩嘛,年紀輕輕就這么老氣橫秋地愁這種事情會長不高……等下他講了什么我悄悄告訴你?”
【褚嘉樹】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還被二十六歲的褚嘉樹塞了一把水果糖。
另一邊的【翟銘祺】正在乖乖坐在樹下的秋千下,他晃一晃地等【褚嘉樹】來。
他知道,反正褚嘉樹這個人的嘴,搞定十九歲的【褚嘉樹】還是易如反掌。
一道陰影落下在他的附近,【翟銘祺】抬頭看,讓了一半的位置出來。秋千的長度很寬,即使坐了兩個人也綽綽有余。
淡淡的尷尬彌漫在兩個人之間,【翟銘祺】側頭看著紅裝墻頭上爬了滿墻的翠綠爬山虎,【褚嘉樹】正低頭玩著校服拉鏈。
幾分鐘后,【褚嘉樹】先開口,剛剛在眾人眼前強裝出來的淡然和松弛在這一刻也逐漸地消散不見。
他垂下眼道歉:“語堂的事情……對不起。”
【翟銘祺】頭沒有轉過來,他過了很久后才回答說:“不怪你。”
秋千在兩個人的大長腿下共同的作用下搖一搖,鞋底摩擦著地面上的沙土。
另一邊李明亮從煙盒里拿出來兩根煙,分了冼保寧一支,他說:”我來說這個地方吧。”
“這個地方呢,說起來復雜也簡單,”李明亮拍了拍大腿上的灰,點了根煙,“我給你們先講講我和陳君知的經歷。”
故事不長不短,剛好可以囊括住一個人的一生。
小賣部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可以說是過路人的中轉站,像是從前驛站的茶館,也像是火車站臺。
陳清就管著這么一個地方,也管從這里來去的人。
“你們婆婆,也就是陳君知,她是為了圓一道因果,老天作祟,成人之美——是個糊涂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