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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有很多年沒回來了吧,想家嗎?”
“想的?!?
褚嘉樹聞言鼻頭一酸,他微仰著頭眨了眨眼壓了下去。脖頸被他的動作拉長,清晰的喉結微微滾動。
翟銘祺把目光短暫地停留在上面,隨后移開了視線,他轉移話題問褚嘉樹:“我們現在要去哪里?”
回答是一道重量,毛茸茸的觸感壓在他的肩膀上,褚嘉樹歪著頭枕在翟銘祺頸窩的位置嘆了一口氣。
“去找李先生吧?!?
褚嘉樹看到了不遠處顯示屏上的時間,說:“你看,時間又倒退了兩天?!?
“到我找你的那天呢?!?
走的那天有這么大的風嗎,褚嘉樹回想著,卻遺憾發覺自己全無那天的記憶,像是一場夢,只能摸索出當時渾渾噩噩的心情。
“誒你說,這是我倆第幾次經歷這種事兒了?”褚嘉樹沒招了,“怎么就陰魂不散了……操。”
翟銘祺垂下眉眼扯了一抹落寞的笑來,他不記得了。
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很多的。至少在他重新想起的記憶里,是堪稱擁擠的。
他們倆明明就是當之無愧的御用被整蠱玩家嘛。
褚嘉樹的手機從下了飛機后就開始嗡鳴,他看到了上面熟悉的消息,熟悉的口吻,熟悉得似乎無銜接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昏暗前夜。
翟銘祺離開的前夕。
那個時候,也像是這樣混亂的,褚嘉樹落在了最后一條阮如安要死不死的消息里,他實在是無奈地也跟著笑了。
“你還記得嗎,”褚嘉樹歪著身子不動,想到了一些零星碎片里的記憶,“我們上輩子說的,我們死了要怎么樣?”
翟銘祺伸手拍了一下褚嘉樹的嘴:“怎么說這種話。”
從昨夜到今天,飛機航行了幾萬公里,云層上下翻涌,連帶著他本就破爛不堪的記憶也隨之渾濁。
翟銘祺的記憶就像是一個報廢的儲存器,摻雜了原世界捏造的假象,混跡著夢里漫長的從前,還有褚嘉樹嘴里重敘的他們的童年與青春。
太多太多,可是在褚嘉樹提起這段話的時候,翟銘祺還是沒有什么猶豫地重現起一個片段。
昏暗的房間,手上冰涼的液體,低沉的喘息,和緊貼著滾熱的肌膚,翟銘祺晃了晃神后,哽著喉頭搖了搖腦袋。
風還是很大,從他們牽手的指縫中穿進穿出,把他們過長的發絲揉亂,迷亂著他們對視的眼睛。
翟銘祺低頭錯開視線盯著他們牽著的手,發了會兒呆。
其實他現在不太清楚他們現在到底是什么關系,稀里糊涂牽著手,也不拘泥于擁抱。
可他們也是有一段相同的記憶的,翟銘祺低著頭,痛苦地皺著眉去攬著褚嘉樹的頭親了下去,看著很用力的樣子,風先一步打在褚嘉樹的臉上。
原來那個吻輕輕的,他們的唇安靜地貼在一起。
過了會兒,翟銘祺回答他說:“……不要下地獄。”
這道溫和沙啞的嗓音隱匿在“嗚哇嗚哇“的風聲里,草根動得更加肆意瘋狂。
可能是靠的太近,褚嘉樹清晰地讀到了那幾個字。
他恍惚地將這聲遲來的回應擲地有聲地投入到某個黑黢黢的小房間里,適宜地接在了那句”我們下地獄“的后面。
“我們埋在一起,骨灰混合,不分你我。”
翟銘祺呢喃。
“再不分開?!?
“……行。”褚嘉樹就把最后這話聽進去了。
“我們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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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的翟硯秋是那種性格很冷淡的人,很少的時候,突然笑一下。
清冷,濃眉,這是一張很舒服的臉,不常說話,但其實很溫柔。
而此時的翟硯秋正停在他們不遠處,臉上蓋著一種類似于驚愕的表情,一動不動地看著正在角落里貼在一起的兩人。
她扶了一把站一邊跟電線桿子一樣僵直的沈漠。
兩人定原地一動不動的夾著后來一步的翟語堂形成一道wifi線。
【信號正在接收中……】
沈漠清明的眼神在加載眼前的圖像后逐漸迷惑起來,他低頭看了眼翟語堂,又扭頭去盯褚嘉樹。
翟語堂正要捂兩位大人眼睛的手滯在半空中舉也不是,落也不是的。
最后那只手蓋上了自己的臉,眼不見心不煩。
“等等,不是,”沈漠呆滯地望著已經迅速分開并各站一邊手里亂七八糟拿著對方行李的兩小孩,低聲問翟語堂,“他倆,那什么,糖糖我記得你是說他倆以前其實不是有仇是好兄弟來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