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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剛聽完一場酣暢淋漓的八卦,正揉著有些僵住的臉,笑意未褪。視線無意地從江緒身上擦過,偶然對上視線,又被對方平靜地挪開。
褚嘉樹盯著人埋下的頭若有所思。
分食完袋子里最后一點巧克力,他拋開思緒把作案工具揉幾下塞兜里又理直氣壯起來了,本著看不見就當沒發生過的想法,下意識又回頭找翟銘祺。
一扭頭,不巧。他正對上了一雙正大光明打量他的眼睛。對方始終認真柔和的目光忽而沉靜下來。
不過短暫的幾秒,翟銘祺率先避開褚嘉樹看過來的目光,偏頭去看那路邊平平無奇的草。
褚嘉樹定在原地,扭頭跟翟語堂說了聲后幾步跑了過去。
“你看什么呢,我忽視你了,你又別扭?”
褚嘉樹掩下神色,若無其事地幾步湊近,朝他看的地方看去。
一片無趣無味的草地,他沒看明白,側頭用眼睛問他。
順便偷偷觀察某人有沒有悄悄不高興。
“沒什么,我在想一道競賽題。”
翟銘祺抬起手像往常一樣朝褚嘉樹的腦袋方向去,最后落在褚嘉樹肩膀上把人輕輕推遠了些,“一身汗氣,熱,別湊這么近,自己玩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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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老天爺親自炒了個糖色,油亮亮地掛了半邊,云被風刮得掛絲,東一截西一片的,接著下頭鍋里熗上天的煙氣。
油潑辣子的味道傳了好幾里遠,黃色的燈泡晃在頭頂上蒙了幾層厚的灰,桌上手指一抹都有一厘米高的油膩子,褚嘉樹扯了紙在上面擦了好幾分鐘沒停。
對面坐著個喝汽水發呆的人,林寒奇抱著玻璃瓶怔怔地看著馬路上的車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嘉樹當然猜不出來這人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他大表哥這么嬌氣的一個人為什么會突然打電話讓他們來這么一破蒼蠅館子吃飯。
照他大表哥一貫的德行,怕不是皮鞋一沾到這兒的地面就要裝模作樣地昏厥在汽車后座上。
桌上擺了山高的肉骨燒,林寒奇也不怎么吃,他吃不了辣,剛就嘗了一點就抱著這汽水猛喝,嘴巴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紅起來。
褚嘉樹懷疑他大表哥是不是辣椒過敏。
不過他更看不太懂這吃不了辣的人,怎么還帶他們來這紅通通的,連空氣都嗆鼻的店鋪來。
“哥,所以你今天叫我們來是……?”褚嘉樹盯著天地店鋪,最后視線不明所以地停在了大表哥身上。
有人在他手機里唧唧歪歪得下一秒天要塌了,這會兒坐他跟前了世界末日倒不提前了。
林寒奇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肉,盡力把上面的辣椒蹭掉,一口悶。
下一秒,褚嘉樹眼睜睜地看著汽水瓶空了。
褚嘉樹:“……”不是,到底干啥來的呢這是。
翟銘祺:“……哥你要是吃不了還是別吃了吧,傷身體。”
眼見著林寒奇眼睛鼻子全給辣紅了,密密麻麻的汗冒出來,連耳朵后面都通紅一片。
他擺了擺手,重新開了一瓶新的汽水,喝了一大口后,莫名其妙地提出一個哲學的問題:“你們說,這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愛嗎?”
等會兒的,話題又是怎么到這兒的呢。
褚嘉樹看了眼那汽水的標,確實不含酒精。
“啊……”褚嘉樹往后躺坐在椅子上也喝了口汽水,釋懷了幾秒后也不糾結林寒奇大半夜發的哪門子癲了,“哥你要跟我們討論哲學啊?”
林寒奇沒有說話,他表情似乎有些糾結,有有些迷茫,最后視線空洞地落到了褚嘉樹身上。
其實最近倒是有些風言風語,大概是大表哥和家里不知道什么原因鬧了大矛盾,被停了所有卡,現在還流浪在外。
這么說也不確切,畢竟大表哥自己有房有錢的,其實不愁其他。
這停卡的事吧,大概就是傳達一個褚嘉樹他大姨和大表哥鬧脾氣的信號——
褚嘉樹覺得有些頭疼,其實他媽不喜歡家里人實在是情有可原。
不說那些心懷鬼胎的遠親戚,就大表哥這一支,最親的這支吧,他那位大姨,林見初的表姐……挺難評的。
先前就是這位姨跟林見初爭權爭得最兇。
而他大表哥吧,家里實在是有些復雜,就他知道的,他前大姨夫也就是大表哥的親爹,鳳凰男在外頭花天酒地,出軌養人,被大姨親手收拾了后凈身出戶。
但是他大姨這個人吧,也不是個對愛情多么忠貞的人。
在這之前她外面也養了挺多小白臉的,但就他大表哥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