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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務小王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洗牌發牌的翟銘祺。
翟銘祺捧碗遮臉,整個人面色如常地轉開。
空氣是濕潤的,褚嘉樹側過頭看窗外,檐上在往下滴水,不遠處是架起來的機器和走戲的楚橙跟顧時。
這部戲已經拍了幾個月了,眼見著兩人關系因著不知道是不是戲的緣由親近了不少。
這個親近倒也不是曖昧的那種,純純就是工作接觸過多關系更加熟捻。
褚嘉樹聽小道消息講,顧時老跑人楚橙房間討論劇情。
不過是去討論劇情還是去討論什么……褚嘉樹又沒去聽墻角,他能知道拉倒。至于有沒有拉近他們的關系,褚嘉樹看著兩人時常臉上有的笑意,感覺還是有的。
對嘛,相處才能有感情,交流才能促進了解。
褚·自命哲學家·嘉樹嘖嘖地想。
后面的戲,褚嘉樹他們倒沒每場都跟著,畢竟他們還有層學生的身份。
偶爾去看一次,他們做的就是創造機會,這倆能不能成,還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這部電影全篇最多的就是姐姐弟弟的對手戲。
比起那些虛頭巴腦的愛情片,褚嘉樹和翟銘祺都覺得他們更適合拍這種對專業性要求更強的對手戲。
在戲里,楚橙為弟弟付出一切,在戲外,顧時走在后面追了楚橙七年。
楚橙不是不理解這種情感么,等這部戲過去了,又有顧時在那邊誘導,總能開點竅。
歷時四個月的拍攝,每天形影不離,褚嘉樹看著外面靠得極近的兩人。
手機上的頁面閃了閃,翟銘祺看了眼遞給了褚嘉樹:“明熾姐的消息。”
游樂場的事情有著落了。
褚嘉樹看著對方給的時間后一個鯉魚打挺地起身跑去找導演。
游樂場提前被清過場,這天的天氣很陰,一伙人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太陽出來。
拍攝的地點設置已經得七七八八,旁邊就是褚嘉樹他們安排好的鬼屋。
按照劇本的設定,弟弟因為被姐姐的過度保護而缺少了人際交往的能力,這場戲是他在自己外出打工的戲份。
一個打扮成小丑的角色,弟弟則是比著各種動作和他們合照,一張照片十元。
不是每個帶著小孩來的大人都是按部就班的人,也不是每個同事都帶著一顆赤子心。社會上的底層生存法則就是競爭。
弟弟第一次嘗試和小孩拍照,搞怪動作朝著鏡頭大笑,旁邊卻突然擠進來一個更加滑稽搞怪的小丑哈哈大笑。
照片從攝像機里滑出,兩個人拍照要二十,那家長喋喋不休,說自己只要了一個小丑來拍照,不肯多付。
空氣是干燥的,天空黑壓壓的,周圍嘈雜。
語言的力量比肢體更簡單,論弟弟如何用手語告訴對方是自己先來的,比不過那人簡單一句:“您看看照多漂亮誒,來來,掃碼掃這兒。”
弟弟試圖牽著家長的手,再次比劃這拍照的錢應該是給他的。
“奧喲!你們景區里的人煩不煩啦,都說了拍一張拍一張,誰叫你們自己過來的呀。”
“滾開滾開,說什么啦,看不懂,不要擋道的啦,再鬧投訴啦。”
推推搡搡,越來越多的人圍看過來,混亂的人擠做一團,弟弟別逐漸排離開來。
他被園長帶走,被扣了工資,被趕走。
楚橙扮演的姐姐打扮單薄地站在不遠處,看著弟弟被推搡,看著弟弟扔下了道具坐在某個告示欄的背后痛哭。
她面無表情地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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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場的戲是接著來的,弟弟幾經周折又被安排在鬼屋里當一個游走的npc,姐姐不放心帶著工作牌也跟在弟弟的不遠處。
里面已經布置好了。
演員提前進去轉了一圈,當然,大家都知道這很奇怪,為什么要讓演員先單獨進去,據導演說,是為了真情實感,先熟悉地形。
幫褚嘉樹傳話的導演心想這什么狗屁說辭,這小子的想象力真是完蛋了。
褚嘉樹坐在中控室,盯著監控,默默看兩人進去后,伸手把提前設置的密碼鎖咔嚓一聲鎖上了。
這是一棟中式恐怖主題的鬼屋,他們進去的那間剛好是新娘子出嫁的閨房。
昏暗的紅燭,窗上糊的有血腥味的囍字。
楚橙進去的一瞬間掐緊了顧時的手臂,顧時僵硬地目視前方,被腳下一個門檻絆了一個踉蹌。
兩人一塊兒撲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