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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蒙頭黑漸漸清晰了些,褚嘉樹走在最前面笑著大喘著氣,跟翟銘祺并肩步子慢了下來。
遠處就是操場,隱隱有燈光亮起,歌聲也傳過來,不知道誰在那邊組織的停電大活動。
模糊黑影的輪廓下,褚嘉樹看了看頭頂的月亮,又側頭看了眼翟銘祺的下頜線。
“好帥啊哥,”褚嘉樹笑了聲,搭上翟銘祺的肩膀拉長著聲調胡扯,“我都被迷暈了。”
月光落在不遠處的草坪上,盈盈蕩漾,整個學校都傳來嗡嗡的談話聲,黑暗里誰也看不清誰,個個都成了高度近視。
“我聽人都說,高度近視下人畜不分,你怎么還能分清美丑。”
剛追上來的章余非耳朵時靈時不靈的偏就聽到了這句,往前硬擠在翟銘祺和褚嘉樹中間,扭頭又看翟銘祺,“怕不是他又驢你。”
絕望的褚嘉樹硬生生被這身寬一米的哥擠飛了。
說是逃課,也不是往別的地方跑,明德私立的校園設施都很完善,鐵欄桿上是電網,八個校門口個個分了倆保安,他們也就變成蒼蠅能飛出去。
沿著這片草坪走到盡頭,過拱橋,穿過一個玻璃長廊,就是小學部了。
這邊人少清凈,又是他們這群人呆了六七年的地方,比在家里時間還長,走這里兩步路跟回老巢了一樣。
褚嘉樹拆了一根從翟銘祺口袋里順出來的棒棒糖,跟后面幾個人有說有笑地鬧跳著。
八點過,小學兩節晚自習剛剛結束,那邊沸沸揚揚的有老師正帶著小小團子們往宿舍帶,沿途裝點了許多星星燈。
以前他們念小學的時候,遇到停電,這些星星燈就會亮起來。
他們用一米七幾的身高站在小學只有一米二的鏡子面前,又跑到了黑黢黢的操場,幾個人找到以前最稀奇的運動器材。
兩個橫桿人能坐上去,躺著就能看星星。
翟語堂三兩下就上去了,又問安故要不要爬上來一起玩。
“我拉你。”她伸出手來。
章余非從后面直接把安故舉起來:“怕什么,我給你托上去。”
學校建在郊區,這里附近實在太荒了,除了學校就沒高樓,只有連綿起伏的山,早上從宿舍出來就可以看到火紅巨大的太陽夾在山與山之間的地方。
自然的,夜里的星星也格外的多,像極了課本里說的那什么,群星璀璨,什么北斗七星什么北極星,反正城里是烏黑一片看不見的。
褚嘉樹沒過去,跟翟銘祺瞎扯話題,說兩句又被逗得不行,坐在地上起不來。
他們躺在小操場的草坪上,枕著手肘看起了星星。
章余非兩分鐘后又成功擠進他倆中間追問著說什么,他一手摟抱一個,享受了一把當皇帝的快樂。
風獵獵地吹來,還沒掉光樹葉的樹枝抖動,褚嘉樹和翟銘祺身一左一右被抱章余非懷里。
褚嘉樹上指著一處空白:“你看,那兒是不是有只鳥窩。”
順著指的地方一看,還真是。
居然有鳥在學校里搭窩,這東西褚嘉樹除了在電視里聽說過,還沒真的見過。
這是一個粗壯的樹,褚嘉樹認不出來,只知道上面掛著個牌子,老王起名為王美麗。
是的,學校所有花草都歸老王管,這個小老頭恨極了當年不能成為一名花匠而是變成了一位光榮的數學教師。
到了明德,也算是彌補了他當花匠的遺憾。
褚嘉樹心里一動,就想著爬上去看看:“是個什么鳥,有沒有鳥蛋?”
他躍上花壇,摸了摸粗糙的老樹皮,枝干不算高,也很粗壯。
他上去摸到了第二截的時候,從鳥窩里晃眼看到一個坐著的什么東西。
暗紅色一片,鼻尖隱隱約約穿來一絲鐵銹味,褚嘉樹撐著的手把枝干壓彎了些,一個不明物體滾到了褚嘉樹的指尖。
“哥哥,你看到我的頭了嗎?”
褚嘉樹腦子一麻,頓時后背浸出冷汗來,眼前空白了一瞬嚇得往后一閃。
這可是在樹上,翟銘祺正在下面看著呢,沒想到人就這么直挺挺地下來了。
“啊——我腳——疼疼疼。”
跟著褚嘉樹一起掉下來的還有一個姑娘,她是拽著鳥窩一塊栽下來的,那個斷頭娃娃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圈。
滾到安故和章余非倆中間,兩人啪嗒一下都跳開,一左一右全掛在翟語堂身上。
褚嘉樹把砸自己身上的人推了推,原地翻了個身,腳腕的地方突突地疼。
翟銘祺木著臉,去把褚嘉樹扶坐起來,他就想不通了:“……爬樹就爬樹,你往下跳干什么?”
他又分了個眼神到另一個掉落者上:“還買一送一隨機了一位同學。”
坐地上的褚嘉樹晃了晃發紅的腳腕,疼得斯哈斯哈甚至都來不及解釋。那一起掉下來那同學,是直接摔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