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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姐姐的父親剛剛去世,她一個人邊留學邊處理很多事情,半夜三點不睡是常有的事情,只有安靜得只剩下落雪聲的時候,才是她自己的世界。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闖進了姐姐的世界。
“你還沒成年吧,”林見初從醫藥箱里找來了繃帶和碘酒來,“干什么不好做這一行,他們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去讀書吧。”
他當時想,讀書?很多年都沒聽過這句話了。
可就是這道讓他讀書的聲音,把他從黑不見底的深淵沼澤里拉進了一盞燈里,從此往后,他的生命始終明亮。
加熱牛奶的幾分鐘,褚綏寥寥幾句總結了那段經歷,聽起來有點像是新聞聯播報道。
毫無愛意,只有詭異。
褚嘉樹砸吧嘴,這怎么看都更應該讓這兩位模擬法外狂徒的親爹媽去頂替他接受九年義務教育。
他正滿腦子跑火車,結果抬頭又對上了褚綏幽森森似乎看透他的眼睛。
褚嘉樹:“……”
褚嘉樹悶了一大口牛奶壓驚。
“喝完早點睡。”褚綏懶得搭理褚嘉樹在想什么,帶著熱牛奶上樓去了。
褚嘉樹還坐在高腳凳上晃著腿,褚綏描述的那幾句畫面漸漸和夢里面的場景重合上,這讓已經長大一些的褚嘉樹再次震撼。
孩子能記事了是真的不一樣,褚嘉樹這會兒覺得他世界觀要廢了。
“我是不是真有點什么超能力,比如預言未來,探測過去啥的。”褚嘉樹咕嘟咕嘟喝著牛奶說。
翟銘祺認真思考了幾秒后:“你小時候不就說你有么。”
“有么?”褚嘉樹不太記得了。
“有的。”翟銘祺肯定。
兩人互相看了幾眼,沒在這個廢話話題上嘀咕太久。
“以后別再把項鏈忘帶了,”翟銘祺單手卡著褚嘉樹脖子,也喝著溫熱的牛奶,“我給你記著。”
從半夜三點喝牛奶,再從鎖著門打到天亮的游戲,直到兩人曬著大清早的太陽回翟語堂房間悄摸取回了項鏈才又直接闖進翟銘祺房間里呼呼大睡。
翟語堂疑惑地看完了這倆游魂進來又出去的全過程,嚴重懷疑這倆人昨夜又背著她去干什么偷雞摸狗的事了。
但凡是做了學生的,不管多大,讀書都是個苦差事。
他們預備要上的那所初中,有很嚴格的綜合成績評定,三個小孩再怎么不學無術也都被壓著徜徉進了知識海。
對此,三個小孩只表示: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陳婆婆不懂這些,只是一味地搶阿姨的活,去廚房給三個小孩開小灶,知識長沒長的她不管,總之身高和脂肪是嘩嘩往上竄。
他們初中的第一年,褚嘉樹和翟銘祺就已經雙雙有一米七幾的個子,看著走回家都是長長一條的。
被試卷和補課摧殘得臉都灰催的三個坐在花園里艱難地汲取陽光,敬畏地喘了口氧氣。
褚嘉樹甩著書撐著臉坐在翟銘祺家的花園里大嘆:“欸——我們什么時候能長大?”
他比了比自己的個子,看著老長一條了,路過的陳婆婆搖頭:“還是個娃娃。”
褚嘉樹不服氣。
陳婆婆樂得扯人過來說:“來來來,跟婆婆比比,看看是不是比婆婆高了?”
陳婆婆只有一米六幾,之前只有她腰高的倆小孩現在都比她高出一個頭。
“妹妹也來,來我看看,”陳婆婆還拉來一邊看戲的翟語堂,笑哈哈,“哎喲,妹妹也比婆婆高了。”
“好好好,好孩子。都長高了,看來是有在認真長大!婆婆獎勵你們!”
翟銘祺并不執著于這個,卻也被陳婆婆喂了一大口蛋撻,正噎得慌。
陳婆婆最近愛上了繡花和做甜品的愛好,見縫插針地見著他們就要讓試吃甜得發膩的餅糕,感覺人都要被泡進糖罐子。
“婆婆,你喂了他,可就不能喂我了啊。”褚嘉樹跳開哀嚎。
一點不耽誤陳婆婆往那張張開的大嘴里扔了一個蜂蜜攪和成的小蛋糕。
“吃完了跟婆婆來,婆婆帶你們看好東西。”陳婆婆神神秘秘的笑,然后把最大的一塊栗子糕塞進了翟語堂嘴里,“給我小乖多吃點。”
三個倉鼠跟在陳婆婆后面,然后見陳婆婆偷偷摸摸地從柜子里找出來了幾張門票,一張臉促狹地笑:“瞧瞧,來瞧瞧。”
“小孩子家家的,”陳婆婆豪邁揮手,“就該去玩,陳婆婆給你們兜著,看誰敢說。”
門票是最近國內大熱的某密室逃脫主題樂園在全國首秀期的限量票,場地設立在上今。但陳婆婆不知道什么密室首秀的,她只知道別家孩子看著都喜歡的。
于是她大清早地拎著小花包也去排票,一口氣拿下了三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