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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銘祺大嘆口氣,摸魚失敗的褚嘉樹敗興而歸。
罰抄進行了一半,傍晚先來了一步。
晚上吃上陳婆婆特意做的紅覓菜,紅紅的汁水染紅了大白米飯,她帶著三個吃得飽飽的小孩去高高的田埂上吹風,聽遠處搖上來說春的聲音。
今天是個陰天,晚飯后的天幾近黑了,像是大海的深藍色,山下人家吃飯的香味圍上來,從這里能看到昏黃點燃的星星燈火。
陳婆婆銀白的發絲被吹動,今天是她頭回正視沈漠,因著兩小屁孩鬧出來的蠢事,也因著翟硯秋的心軟。
不管是打給沈漠去小賣部的電話,還是放松了他接觸孩子。
她養大的孩子她最清楚什么性子,哪里不知道今天這一出,就像是破土的春草,打爛了冬天凍上的冰。
比起翟硯秋,陳婆婆似乎更先一步看見兩人后續的走向,那一瞬間,她看起來又老了許多。
“小秋不是我親生孩子,當年我替她父親,也就是翟先生暫養一段時間,卻不想遇上饑荒,我無奈帶著孩子走,”陳婆婆突然跟沈漠說起了翟硯秋的從前,“后來就找不回去了。”
“我了解這孩子,心冷性子淡,如果不喜歡不認定,哪里還會任由你胡來。”
陳婆婆嘆氣說:“我管不著你們的打算,我就想你別辜負她,小秋不怎么會表達,有什么都愛藏心里頭,但是兩個人過日子,你不說,她不說,就有誤會就有裂痕。”
翟銘祺和褚嘉樹也跟著坐他們背后面,陳婆婆的話跟著風也送到了他們耳朵里面。
“我不知道能陪她多久,我知道你在外頭是很出息的人,你就當幫我一個老婆子的忙吧。”
“替小秋找到她家里人,她家里人一定在等她。”
兩個大人絮絮叨叨了很久,褚嘉樹他們有些聽懂了又有些聽不懂,只知道話題停下來后,天已經快徹底黑了。
他們看到了陳婆婆對著遠遠天地,突然抬手摸了摸眼淚。
“這世界好。”
她盯著山上山下,一個人坐在山坡上,花白頭發,背影消瘦:“碰見個喜歡的人不容易,你們好好過,她不容易,是我虧欠小秋。”
大人說話向來不顧忌孩子在場,總覺得這樣沉重的話題,孩子們怎么會聽懂呢。
褚嘉樹想,也許是他們總是比大人想象的要成長的快一步。
山下喜孃又開始嚼某家人的壞話,從河頭罵到了山尾,串成了代代人的山歌,過年的氣氛愈發濃郁,紅燈籠家家高高掛。
褚嘉樹在院子里看落在腳尖尖上的雪,抱著碗氤氳出熱氣的牛奶跟翟銘祺排排坐。
翟硯秋今天在家,他們老早就聞到了廚房傳來咖喱醬的香味。
“褚嘉樹——呼——”翟銘祺對著面前的空氣哈氣,“你看我們說話有白白的霧。”
褚嘉樹看見了后搖頭晃腦地笑,也跟著呼氣。
翟語堂從廚房摸了個雞翅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這兩個小子坐在臺階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吐氣,被白霧包圍著還沖著對方傻笑。
她小大人一樣地搖了搖頭,搞不懂他們兩個一天到晚到底在傻樂啥啊。
陳婆婆燉了咕嘟嘟的牛肉,炸了蝦,翟研秋親自做的土豆咖喱飯和可樂雞翅,都是小孩子愛吃玩意。
門口后一步進來的沈謨還從車上帶下來了個可愛精巧的蛋糕,進來了又哄著翟銘祺跟翟語堂去打開后備箱。
沈漠現在竟然已經能夠登堂入室家庭聚會,褚嘉樹頓覺此人手段了得。
不僅如此,這大人還花里胡哨會得很,滿滿當當的后備箱給翟銘祺他們炫得一愣一愣的還有點小開心。
褚嘉樹這才知道,原來今天是翟銘祺和翟語堂的生日。
今天竟然是他義父和大姐的生日!!
“可我沒準備生日禮物咋整。”褚嘉樹悄悄找到翟硯秋發愁。
沈漠立在一邊覺得小孩愁得可愛,提建議:“我陪你做一個?”
他這幾天膩在翟研秋旁邊快升級成掛件了,褚嘉樹已經不意外哪哪兒都有這么個人。
“那不行。”褚嘉樹啃著雞翅拒絕,“你是你,我是我。”
小小一個一本正經地蹲在垃圾桶旁邊發愁,褚嘉樹覺得笑話他的那倆大人真沒意思。
褚嘉樹去了山下問了喜孃,喜孃說誰過壽咋沒請她。
“翟銘祺和翟語堂啊。”褚嘉樹站石頭上說。
喜孃呲牙,從包里掏出兩個裝了一塊錢的那種小紅包給他:“我還以為誰,是這倆小娃娃過家家,喜孃吃席的紅包你們拿著玩去,沾沾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