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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專門給我烤的哇?”褚嘉樹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翟銘祺沒多說:“快吃吧。”
“謝謝大哥!”
褚嘉樹覺得大哥真是好人,這么好的人怎么會像夢里演的長大后干壞事兒。
后頭的老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趿著拖鞋沙沙地出去,回來的時候拿了三個各式各樣的杯子和熱水壺,埋頭又在床頭柜的紙箱子里翻了半天。
找出來了三袋豆粉,用熱水沖泡了,給三個小孩腳邊涼著一人一杯。
翟銘祺這時候就過來摸摸他的腦袋,褚嘉樹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有這個動作,可能是家里大人總這樣對翟銘祺這么干。
他走來時帶著一股皂角香,烤過火溫熱的手落在褚嘉樹的頭上,是很溫暖的味道。
這是褚嘉樹對這里最深的印象。
往后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三個人就并排坐在這個窄小的臥室里圍著一個巴掌大的電視機看,伴著陳婆婆來回走動搗鼓一些小玩意兒的聲音和屬于那股微香的皂角味道。
第2章 你看我長得像不像你爸爸
院里燒著火,一大早的廚房就開始冒煙氣,桌上擺的是糖水蛋花和白饅頭,褚嘉樹正擱院子里手捧著碗吃得香,問褚綏是不是準備把他賣這兒。
褚綏沒說話,一巴掌拍屁股上回應過去了。
翟硯秋昨天給小孩做了一天的法事,說最好讓孩子再在山里呆個把月除除穢氣再回去。
孩子總是做一些不著調的夢,林見初看這大師年輕不靠譜的樣子,沒想到止小兒夢魘竟然還很有一手,求神拜佛什么的她不懂,只知道對著褚嘉樹似乎管用。
最后還是在山里面住下了。
褚嘉樹不是沒自己住過,先前林見初公司忙的時候經常海內外地跑顧不上孩子,褚綏又一向離不開林見初,這種時候褚嘉樹就自己寄宿在幼兒園里面。
這還是他頭一次寄宿在山里面。
林見初把褚綏私人手機拴繩子掛褚嘉樹身上:“有事就打電話。”
褚嘉樹抱了抱媽媽,沒說什么,蹭了一會兒問:“你真的賠錢了嗎?”
那雙大眼睛退開了幾厘米懷疑地看了兩眼。
溫情的離別氛圍頓時破裂,他想起來打碎車窗戶的事情。
陳婆婆在山下開了一家小賣部,一家人的口糧都來自這家小小蝸殼里的收入。
褚嘉樹被帶下來坐在終于可以體驗無限次的搖搖車上,翟銘祺搬了小板凳坐在旁邊致力于要給人投幣。
投完一盒從下方把裝硬幣的小盒子又取出來再投。
褚嘉樹已經在“爸爸的爸爸是爺爺”的循環中搖了一上午了,搖得頭腦發暈,雙眼發木,口吐白沫,恨不得喊一聲翟爺爺別搖了。
直到恍惚間老遠望見個梳羊角辮兒的小孩,眼熟,是前兩天飯桌上剛認的翟大姐。
翟語堂換了條絨裙子從山坡上下來,帶著一個竹筐子喊了聲:“吃飯了。”
褚嘉樹如聽天籟,終于流著假想的淚顫顫巍巍地從搖搖車上下來,想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想聽到爺爺的爺爺是誰了。
山里的住戶都稀稀拉拉的,小賣部開在山下的一片空地上,周圍住了幾家李姓的村民,這幾天來來回回的都有車來,還有儀器運過來。
三個小孩圍在院壩的桌上都看過去,來的人也到小賣部來了,一邊跟陳婆婆說什么,一邊又進來一群人提著黑大塊進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翟語堂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紅燒肉:“我聽他們說要在這里拍電視。”
翟銘祺不語,只是一味地給兩個人夾菜。
褚嘉樹光顧著看熱鬧了,回過頭一發現自己碗里肉和菜都堆到冒尖兒了,他不可思議地看向罪魁禍首。
“拍啥電視,有明星來哇?”門口進來了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裹著紅襖子黑棉褲毛拖鞋進來,看到三小孩圍著桌上這么多菜喲呵了一聲開逗:“吃這么好,給我也來夾點好不好?”
陳婆婆從里面探出頭看了眼。
褚嘉樹正熱情地把自己沒動過的菜給來人夾了一大半過去。
大功告成后回頭一看,拿著筷子正夾了塊紅燒肉的翟銘祺正盯著他。
這娃頭小小年紀就已經把目光幽幽煉得爐火純青,把人看得心頭突突的。
甚至再次夾給褚嘉樹的紅燒肉在半空扭了一個拐,挪回了他自己的碗里,然后埋頭吃飯,一句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