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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褚嘉樹咬著筷子頭,試探地推了自己的碗過去。
沒理他。
他又側頭去找老大姐,她正端著滿當當的碗,已經滿臉笑容地嗦筷子進小賣部里跟那群陌生大人扯著嗓子胡吹了。
“大哥吃豆腐。”褚嘉樹伸手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到翟銘祺碗里。
大哥把嘴一抿,腦袋cos氣球,扭頭不看他。
“……我錯了,大哥我下次再也不把大哥給我的菜分別人了。”
“再也不得了。”
小孩兒說話眼睛眨得大大的,小臉兒墩墩的白里透粉,頭發烏黑服帖地搭在耳邊,連一旁英姿豪邁的翟語堂時不時地盯過來兩眼,可愛得讓人想捏一把。
翟銘祺看了一眼后,真就上手捏了一把,滑嫩嫩的,翟語堂見狀也戳了一把,一側臉蛋兒給這兄妹倆一人一下地留了個紅印子。
看著更好欺負了。
不知道是豆腐還是這聲大哥,總之新的一塊紅燒肉還是如愿地再次回到了褚嘉樹的碗里。
還多了一份翟語堂友情贊助的一大柱菜葉子。
喜孃說,村子里要來大明星,拍什么綜藝。
喜孃就是上次來家里分到了褚嘉樹一捧肉菜的女人,兒子兒媳在城里打工,老頭前年得病死了,每個月有孩子們寄回來的錢用,至此成了村里面最閑的人。
每天往哪家門口一坐就開始談天說地,消息屬她最靈通,近兩年愛上了跟人說媒的差事。
村子里黑塊頭肉眼可見的多起來了,那個叫做攝像機。村里還多來了很多陌生人,這都是翟銘祺給他說的,因為村里人他一個也不認識,看誰都陌生。
喜孃連天兒地都換新衣裳穿,今天紅的明天粉的,說起要上電視很是激動,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地要請導演組的人入駐她家里頭。
“那個拍綜藝我看也不是拍啥好東西,我呸——!”
結果轉眼喜孃又蹲在田坎上大聲罵著,聽她嚷嚷說導演組不去她家,因著前兩年翻修建了小別墅,房子太漂亮不符合要求。
“看上了李田屋的破房子,啥意思,還要爛房子,李田屋頭那雨天漏水的爛磚爛瓦哪里比得上我們屋小洋樓?!這是拍啥子綜藝嘛!”
褚嘉樹耳朵一動,一聽綜藝他來勁兒了,這熟啊,夢里天天聽。
“啥是綜藝啊,喜孃?”褚嘉樹蹲她旁邊問。
喜孃也說不上來,旁邊聽熱鬧的小孩哥就解釋了句:“就是真人,明星,在電視上玩游戲。”
“這有啥好看的啊?!”喜孃改口實在是快,又覺得答不上來沒面子,“還有你小娃頭家家的懂啥嘞!”
褚嘉樹得了答案后悄咪咪地溜開了,不吃喜孃的氣。
說起來,自從戴著符在山里住了這么些天,他真的不怎么做那些吵人的夢了,偶爾來個一兩次,他就記得有什么綜藝。
那吵人的聲音擠在腦海里說:
【女配要到女主呆的山里拍綜藝了,坐等嬌嬌小姐打臉】
【求求別找了吧,人女主在這里過自己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不需要男人哈】
【男主還不知道自己有一對龍鳳胎兒女,現在還抱著女主骨灰盒睡覺呢】
【一般這個時候,不該是女主智商六百六十六的兒子出場了嗎】
啥啊啥啊都啥啊,褚嘉樹聽不明白,找了個小本本拼音夾漢字想把夢里的旁白寫上去。
「所有人都知道翟硯秋只不過是沈漠養的情人,跟了人三年,也不過是在他心情好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她在沈家的地位,一個活生生的人甚至比不過沈漠白月光夸過的一朵花。」
「直到沈漠的白月光回來了,翟硯秋自覺地留下了一張流產診斷說明書放在桌上,安安靜靜地帶走自己的東西離開了沈宅,不打算打擾任何人。」
「沈漠得到消息連夜回國趕回來后,只拿到了一個車禍后的骨灰盒。而他與翟硯秋之間說的最后一句話卻是:“忙,別煩,掛了。”」
褚嘉樹揉了揉眼睛,抬起的手又知趣地放下了根本就沒幾個字會寫的筆。
算了,好累,忘了吧。
下一刻他越過破口大罵的喜孃看到了夢里新的女主角——抱著畫框下來的翟硯秋。
削薄的身影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頭發挽著,停在了一片空地上支起了畫架,畫風看得讓人覺得又冷又悲情,像是懸崖上迎風生長的堅韌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