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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說出這么流氓的話,坐在旁邊的林見初拍了拍兒子后腦勺:“說什么呢!”
褚嘉樹完全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挨打,轉頭就跟親媽對峙:“我說我好像見過我義母,你打我干嘛?”
“你小子慫恿人砸人家家里車窗戶的賬我還沒和你算,現(xiàn)在又亂喊什么義母……給我坐好!”
林見初真是怕了褚嘉樹的口出狂言,這小孩兒嘴里沒個把門的,啥都能給你禿嚕出來,之前又是嬌妻帶球跑,又是霸總金絲雀的,跟她說是什么夢里看到的。
這六歲的孩子一天天夢什么亂七八糟的。
她和褚綏帶著孩子精神病院也看過了,專家也找過,看不出什么毛病。
最后借用不少關系,幾經(jīng)周折打聽到了這么個地方,聽說是個什么大師,搞封建迷信的。林見初對這些牛鬼蛇神的東西雖不信,但都說偏方有用,也是個沒辦法的法子。
來都來了,他們從上今到這山里來奔波一天,看孩子累睡著了就讓他在車里繼續(xù)睡,沒想到一轉頭就忽悠人家孩子聯(lián)合把人家車砸了。
林見初按了按褚嘉樹腦袋,另一邊從房間里面拿棉襖出來的褚綏剛好看到這一幕。
褚嘉樹就這么對上他爹那雙幽幽的眼睛,嘴巴一張又合攏,那句“大哥的媽媽就是我義母”的屁話被慫唧唧地吞進了肚子里。
翟銘祺坐在一邊兩手都是油,拿著一塊臘排骨啃。
褚嘉樹多看了一眼,這人就大方地從中撕了一大半分了過來。
他試探著咬了一口,辣得吐舌頭眼淚瞬間嘩啦啦流下來。
把旁邊的翟銘祺看得目瞪口呆,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排骨,又看著褚嘉樹,又看自己,懷疑地咬上一口。
褚嘉樹眨著眼淚面目猙獰地問:“咋的?”
翟銘祺懵了回他:“不咬人啊。”
堂屋里供的小神怒目圓睜,三柱香剛燃上去正安靜地燒著。
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趿著自己織的棉拖鞋出來,面不改色地路過地上躺的兩瓣牛角卦,帶來臘肉的香氣和堂屋的檀香夾雜著。
她手上捧著搪瓷碗盛了滿滿一碗過來遞到了林見初手上:“天冷,吃點臘味,自己家做的別嫌棄。”
沒等林見初說些什么客套話,褚嘉樹剛認的“義母”,那個寫字的女人手上拿捏著什么也朝他們走過來了。
那人的面色很淡,眼睛柔和,眉毛微蹙,像是從煙雨朦朧中走出來。
她來到了褚嘉樹跟前,冰涼的手撫摸著褚嘉樹的額頭。
“媽,幫我殺只公雞來。”
然后又把手上的東西塞進了林見初的手心:“把這個給孩子隨身帶上,應該暫時不會做那些夢了。”
褚嘉樹根本不知道自己來是干嘛的,只是渾渾噩噩地聽話,然后起身走到院子中間,他們都讓他閉眼睛他就閉了。
模糊間,他聽到女人聲音,似乎是在說讓他忘吧忘吧。
“孩子年紀太小了,只能讓他暫時不做這些夢,他還接受不了。”
“這個符可以保到初中,我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夢,但是……”
他聽到周圍雜亂的腳步聲,臘肉排骨和血腥氣,有人在他耳邊地上念叨什么,有時候是年輕的聲音有時候是老人的聲音。
一切都停留在撲扇翅膀和公雞打鳴之后,冰冷的指尖蘸了什么更冷的東西點在他的額心——
“啪!”一聲,如夢初醒一般,褚嘉樹睜開了眼。
中午的時候,留了他們吃飯。
桌上赫然有一只剛剛燒得熱騰騰香噴噴的雞,桌上就坐了三個小孩和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褚嘉樹的爸媽都還在外面跟年輕女人說著什么。
褚嘉樹好奇地看著多出來的小姑娘,看著和他們差不多大,更瘦一些,眼睛大得跟葡萄似的,埋頭吃飯吃得很香。
“這誰?”他小聲和旁邊翟銘祺說。
翟銘祺正在啃雞骨頭,聞言看了眼對面的人,回了句:“我妹。”
“你還有妹妹啊?她看起來比你高。”褚嘉樹說。
翟銘祺強調(diào):“就是我妹,高也是我妹。”
褚嘉樹聽出來了不高興的味道,咂巴嘴不說了,沒憋半分鐘:“那我該喊什么,你是我大哥,大哥的妹妹也是我妹妹。”
這句大哥把翟銘祺聽高興了,他又開始搭理褚嘉樹。
“我們一起出生的,我只比她大七分鐘,所以還是比你大,你得喊她姐。”
翟銘祺已經(jīng)認下了大哥的名號,正努力地和旁邊的褚嘉樹鬼鬼祟祟地捋關系輩分。
“哦,那是我大姐,大姐叫啥?”
“翟語堂。”
褚嘉樹扒著飯嚼吧嚼吧越聽越覺得耳熟,然后舊事重提:“我好像在夢里見過你和大姐。”
翟銘祺,翟語堂……褚嘉樹湊到翟銘祺耳朵旁邊問:“你媽媽是不是叫翟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