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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幾秒，靜得能聽見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段斯年垂著眼，手指緊緊攥著筷子，指節(jié)微微泛白。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

燈光把他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這么多年，他把思念壓得太深太深，深到連自己都快要以為，已經(jīng)可以若無其事地過完這一生。

段奶奶沒有再追問，只是慢慢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桌沿的手背上。

老人的手不算光滑，帶著常年擺弄花草的薄繭，卻暖得讓人鼻尖發(fā)酸。

“想，就不是錯。”她聲音很輕，卻格外篤定，“不管怎樣，當年的事現(xiàn)在都過去了，萬一小誠在等你呢。”

段斯年的指尖微微一顫，喉嚨緊得發(fā)疼。

“奶奶……”

“我在這兒陪著你。”段婆婆看著他，眼里全是疼惜，“你想回去看看，我們就回去。你想多住一陣子，我們就在a市住下。”

“回去看看吧”

他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卻原來，最疼他的人，從頭到尾都看得明明白白。

窗外的紐約燈火依舊繁華，可這一刻，段斯年心里那座封閉了五年的城，終于被這一句溫柔，悄悄撬開了一道縫。

他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輕輕應(yīng)了一聲。

“……好。”

半個月后，a市機場。

段斯年拖著簡單的行李箱走出到達口，陽光比紐約更暖，空氣里飄著熟悉的濕潤草木香，一切都和記憶里重疊，又帶著幾分陌生的平靜。

他本是悄悄回來，誰也沒有通知，只想先一個人回小區(qū)看看，卻剛走出通道，就看見了兩道意外的身影。

孟晚舟和劉燁并肩站在不遠處，正朝他揮手。

段斯年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兩個多年未見的朋友會出現(xiàn)在這里，更沒想到，孟晚舟身后半步的位置，還靜靜站著一個人。

沈佑誠就站在那里。

段斯年的腳步在看見那人的剎那，徹底定住。

空氣像是被無形的手驟然抽緊，機場里嘈雜的人聲、廣播聲、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面的聲響，一瞬間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

孟晚舟和劉燁先迎了上來，笑著拍他的肩，語氣熟稔又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熱絡(luò)。

可段斯年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越過他們，落向孟晚舟身后半步的位置。

沈佑誠就站在那里。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渾身都透著張揚明媚的少年。

他身形挺拔清瘦，肩線利落，一身簡單的深色休閑外套襯得氣質(zhì)愈發(fā)沉靜。

眉骨比從前更鮮明，眼窩微陷，曾經(jīng)明亮跳脫的眼眸被時光磨去了稚氣。

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沉穩(wěn)，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像被精心打磨過的刃，安靜內(nèi)斂，卻一眼就能讓人心臟發(fā)緊。

下頜線繃得平直，唇線清淡，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淡淡落在段斯年身上，不主動靠近，也沒有避開。

成熟，克制，疏離，卻又讓人無法移開眼。

而沈佑誠看到的段斯年，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

自帶一種沉靜疏離的氣質(zhì)，眉眼清俊，線條干凈，連站著的姿態(tài)都筆直而克制。

可與五年前不同的是，他眼底不再只有冰冷的倔強，多了一層被歲月與思念慢慢養(yǎng)出來的溫柔，像被溫水浸過的玉，清冷依舊，卻不再刺骨。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沒有驚呼，沒有擁抱，連一句好久不見都卡在喉嚨里。

段斯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動，那點藏了五年的溫柔，毫無預(yù)兆地，在看見沈佑誠的瞬間，輕輕溢了出來。

沈佑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淡淡掃過他眼底的溫柔與怔忡，喉結(jié)輕動，卻依舊沒說話。

只是那雙沉穩(wěn)鋒利的眸底，極輕地，顫了一下。

所有未說出口的話，所有被時光掩埋的心事，都在這一眼里。

劉燁一看這氣氛僵得能結(jié)冰，立刻機靈地往前了半步，順手挽住身邊的段奶奶，扯開一個熱絡(luò)又自然的笑，大聲打破這窒息的安靜。

“奶奶！好久見到您了！一路坐飛機累不累呀？國外好不好玩？紐約是不是特別熱鬧？”

段奶奶被他逗得眉眼彎彎，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溫和又慈祥。

“好玩什么喲，都是高樓大廈，路又寬，人又忙，走在街上總覺得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