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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怎么不告訴我……”
那句“寶寶”脫口而出的時候,帶著心疼,帶著委屈,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段斯年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語氣平靜得近乎克制:
“沒關系,我預想過這個結果。”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那些難堪、那些算計、那些壓在他身上的壓力,都不值一提。
可沈佑誠比誰都清楚,這份平靜底下藏著多少難受。
一顆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段斯年的鎖骨上,燙得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沈佑誠看著那滴淚在他皮膚上慢慢暈開,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發疼。
他湊過去一點,額頭抵著段斯年的額頭,聲音輕得像嘆息,一遍一遍重復:
“我心疼你……”
“段斯年,你肯定很難過的……”
“我知道的,你一定很難過……”
“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不用問,不用猜,他比誰都懂。
那些人前的冷靜自持,那些不動聲色的承受,在他面前全都藏不住。
“和你說了你也會難過。”
段斯年終于不再硬撐,抬手將人緊緊摟進懷里,下巴抵在他發頂,輕輕嘆了口氣。
“有你在,我不難過。”
窗外夜色正濃,房間里只有兩個人淺淺的呼吸和偶爾一聲細碎的哽咽,所有沒說出口的委屈、不安、心疼,都在這個擁抱里,安安穩穩地落了地。
懷里的人哭到打嗝,聲音漸漸輕了,只剩下細細的呼吸,蹭在段斯年的頸窩里。
沈佑誠抓著他的衣擺,像抓著最后一點安穩,哭著哭著就累了,眼皮沉沉地合上,整個人軟乎乎地靠在段斯年懷里,睡了過去。
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臉頰濕燙,眉頭輕輕皺著,連睡著都帶著沒散掉的委屈。
段斯年沒動,就這么一直抱著他。
他小心地把人往懷里帶了帶,讓沈佑誠安穩地枕在自己臂彎里,另一只手輕輕攏著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慢得近乎溫柔。
房間里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快一慢,慢慢貼近,慢慢同步。
燈沒敢關太亮,只留一點昏黃,落在兩人交疊的肩膀上。
同一張床,同一條被子,身體緊緊相貼,溫度互相傳遞,連呼吸都纏在一起。
可誰都沒能真正放松。
段斯年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眸色沉沉。那些壓在心底的事、林綿的話、家族的壓力、怕牽連到懷里人的不安,全都在黑夜里翻涌。
他不敢睡沉,怕一松手,這人就被卷進他的糟心事里。
沈佑誠在睡夢里也不安穩。
眉頭時不時蹙一下,嘴唇輕輕抿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段斯年的衣服,像是還在擔心,還在心疼。
夢里沒有聲音,只有無聲的難過,纏在兩人之間,淡不開,散不去。
他往段斯年懷里又縮了縮,臉埋得更深,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藏進這個擁抱里。
段斯年垂眸,借著微弱的光,輕輕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睡吧,沒關系。”
一夜同床共枕,相擁而眠。
沒有甜膩,沒有安穩,只有滿心滿眼的心疼與牽掛,伴著淡淡的難過,一起沉入深夜。
第58章 我想永遠陪在你身邊
天剛蒙蒙亮,淺淡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臥室,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沈佑誠是先醒的。
宿醉般的疲憊裹著心口的鈍痛,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第一眼就撞進段斯年近在咫尺的脖頸。
他還牢牢抱著懷里的人,手臂從昨夜到現在都不曾松開。
段斯年安穩地靠在他胸口,呼吸清淺地灑在他的衣襟上,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昨晚的難過與抽泣瞬間涌回腦海,鼻尖一酸,沈佑誠的眼眶又熱了起來。
他不敢動,只是微微垂眸,安靜看著段斯年沉睡的側臉。
平日里就算受了委屈也強撐著平靜的眉眼,此刻松了些,可眉峰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蹙意,連睡著都沒能徹底卸下心事。
沈佑誠心里一揪,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極輕地拂過他皺起的眉尾,又慢慢滑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一整晚都沒睡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