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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累不累？”段斯年快步迎上去，接過奶奶手里的小行李箱，把碎花布包遞過去，語氣不自覺放軟。

“不累不累，這趟玩得可盡興了，山清水秀的，老姐妹們湊一起熱鬧得很。”

段奶奶挎上布包，跟著他往公交站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頭問，“對了，我走這幾天，你跟小沈他們?nèi)ヂ稜I，玩得怎么樣啊？”

段斯年的腳步頓了一瞬，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郊野的晚風(fēng)、星光，沈佑誠欲觸又止的指尖、后視鏡里的目光瞬間閃過腦海，耳尖悄悄發(fā)熱，卻只是淡淡彎了彎唇角，輕聲應(yīng)：“挺好的，大家都在，玩得很開心。”

他沒提那盒貼了保溫貼的桂花糕，沒說肩頭沾過的木質(zhì)香，沒講那些夜色里的細(xì)碎拉扯，只把心底翻涌的心動，都融進(jìn)這一句輕描淡寫的“開心”里。

段奶奶看他一眼，眼底閃過心照不宣的笑意，也不點破，只絮絮叨叨說著旅途趣事，鄰座阿姨的拿手點心，山頂漫山遍野的晨光。

段斯年靜靜聽著，偶爾低聲應(yīng)一句，祖孫倆的身影走在晨光里，步子不快，溫馨又平和。

走到公交站，段斯年扶奶奶在長椅上坐好，把行李箱靠在腿邊，剛要抬手擦椅面的浮塵，奶奶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笑：“小沈這孩子是真細(xì)心，我走那天，他不光溫了牛奶，還特意跟我說露營的事都安排妥當(dāng)了，讓我放心玩，還說會照看著你。”

段斯年的指尖僵了僵，垂眸看著奶奶攥著他手腕的手，喉結(jié)輕輕滾了滾，沒多說什么，只輕輕“嗯”了一聲，抬手理了理奶奶額前的碎發(fā)，目光落在駛來的公交方向，心底卻又想起沈佑誠露營那晚說的那句“我等你答復(fù)”，指尖無意識蜷了蜷，唇角勾出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淺淡弧度。

公交緩緩?fù)Ｔ谡九_，段斯年先扶奶奶上車，又拎著行李箱跟上去，找了個靠后的雙人座，讓奶奶靠著車窗坐，自己把行李箱放在身側(cè)，替奶奶攏了攏外套。

車開起來，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段奶奶靠在椅背上瞇著眼歇著，段斯年望著窗外，晨光落在他清雋的側(cè)臉上，腦海里反復(fù)晃著露營的點滴，還有沈佑誠那句藏著試探的話。

風(fēng)從車窗縫隙鉆進(jìn)來，帶著清晨的微涼，卻吹不散心底那點因奶奶的話、因那句輕描淡寫的“開心”，悄悄漾開的溫柔漣漪。

手機(jī)在口袋里輕輕震了震，段斯年指尖抵著口袋，沒立刻拿出來，耳尖卻又微微熱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fā)來的消息。

車走了兩站，段奶奶醒過來，揉了揉眼瞥見他抵著口袋的手，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手機(jī)響了還不看，是不是小沈？”

段斯年耳尖又熱了幾分，慢吞吞掏出手機(jī)，屏幕上果然跳著沈佑誠的名字，消息就一句：到哪了？我讓司機(jī)繞過來接你們，公交拎東西不方便。

他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兩秒，剛要回“不用麻煩”，奶奶已經(jīng)湊過來看見了消息，一把按住他的手：“別回不用，小沈安排好的多方便，你這孩子拎著行李箱擠公交多費勁。”

段斯年拗不過奶奶，只好刪了打好的字，只回了個小區(qū)附近的公交站名，末了又補(bǔ)了個：不用特意繞路。

消息發(fā)出去沒半分鐘，沈佑誠的消息就回了過來：司機(jī)已經(jīng)往那邊去了，十分鐘到，我也在車?yán)铩?

段斯年知道他本不必特意跟來，卻沒戳破，把手機(jī)塞回口袋，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邊緣。

奶奶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笑得眉眼彎彎，又絮絮叨叨說起沈佑誠的好，說他心細(xì)體貼，待人妥帖。

段斯年靜靜聽著，偶爾應(yīng)一聲，心里像被溫水泡著，軟乎乎的。

公交到站，段斯年扶著奶奶下車，剛站定，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fù)Ｔ诼愤叄緳C(jī)先推門下來，繞到后座打開車門，沈佑誠跟著走出來，晨光落在他身上，目光先落向段奶奶，笑著開口：“奶奶，玩得盡興吧？”

“盡興盡興！”段奶奶笑著應(yīng)，沈佑誠已經(jīng)快步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段斯年手里的行李箱，司機(jī)也順手拎過腳邊的布包，動作利落又妥帖。

“我來拎，你扶著奶奶就行。”沈佑誠的聲音溫溫的，指尖擦過行李箱拉桿時，兩人都輕輕頓了一下。

段斯年沒拒絕，扶著奶奶的胳膊，沈佑誠走在另一側(cè)，也虛扶著奶奶的手肘，語氣溫和：“奶奶慢走，車后座寬敞，您坐中間。”

三人上了車，司機(jī)早已關(guān)好車門坐回駕駛位，段奶奶靠在后座軟椅上，段斯年剛要在奶奶身側(cè)坐下，沈佑誠卻輕聲道：“這邊位置大，你坐這邊。”說著往旁挪了挪，留給他身側(cè)的空位。

段斯年頓了頓，還是坐了過去，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車廂里飄著淡淡的木質(zhì)香，和露營那晚他肩頭外套的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