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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
皇后一聲輕笑,打破沉默。
那笑聲很輕,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強顏歡笑。
“當年京城人人稱道的凌氏雙璧,”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釘子,“良才女貌,砥礪并肩。”
凌懷羽的睫毛顫了顫。
“但玉分陰陽,同石所生。”皇后的目光直直看著她,嘴角噙著笑,“陽面昭昭,陰面沉沉。本該各安其位——你偏……”
“啪!”
凌懷羽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那一聲脆響,驚得廊下的宮女們齊齊打了個哆嗦。
皇后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金步搖劇烈晃動,一縷碎發散落下來。脂粉被蹭掉一塊,露出底下布滿細紋的皮膚。
皇后就那么偏著頭,維持著被打的姿勢。
凌懷羽站在她面前,胸膛劇烈起伏。她的眼睛紅了,眼眶里有淚在打轉,卻硬生生忍著,不肯落下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手指也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打的太用力了疼的。
皇后慢慢把臉轉回來。
她看著凌懷羽通紅的雙眼,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看著那雙發抖的手。
哈哈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廊下回蕩,驚起了遠處檐上的鳥雀。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得一旁的宮女們毛骨悚然。
“好……好……”皇后邊笑邊說,上氣不接下氣,“凌懷羽,看看你這副樣子……我們都一樣,越想要越得不到……”
凌懷羽死死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她猛地轉身,一把抓起小幾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砰!”
青瓷四分五裂,碎片迸濺。
她又掀了茶案。案上的茶壺茶點滾落一地,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腳步聲很快遠去,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個坐在原處的皇后。
宮女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皇后沒動。
她就那么坐著,看著滿地的碎瓷和潑灑的茶水點心,望凌懷羽離去的方向。
殿內傳來老皇帝的聲音——被吵醒了,在問“誰在外面”。皇后聽見了,卻充耳不聞。
她嘴角還掛著笑,眼睛里卻沒有笑意。
她輕輕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里,有五道紅紅的指印,正慢慢腫起來。
皇后看著指尖上沾的一點脂粉,低聲說了一句什么。
旁邊的宮女沒聽清,也不敢抬頭去看。
天色,終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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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
林清源站在院子里,看著一車一車的箱子被抬進來,覺得自己有的忙了。
從端王府搬到景王府,聽上去就是挪個窩的事。但實際上,要把那一堆家當——包括但不限于機床、模具、礦石、火藥、圖紙、實驗記錄、以及蕭玄弈那一柜子的襪子——全部轉移過來,簡直是場災難。
“小心點!那個箱子輕拿輕放!里面的東西很脆弱啊!”
他朝兩個搬箱子的侍衛喊了一嗓子,這樣的箱子太多了,他嗓子都快喊啞了。
蕭玄墨從他身邊經過,懷里抱著一摞圖紙,累得像條狗:“源哥,咱們為什么要搬過來啊?二哥這兒離皇宮更近,太子打過來不是更方便嗎?”
林清源頭也不回:“你哥說了,二皇子府不安全。咱們是來保護二皇子妃的,總不能讓人家一個剛做完刨腹產手術的挪窩吧。”
“那咱們那邊的人呢?玄七他們呢?”
“所有家當都搬過來了。”林清源終于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復雜,“包括你。”
蕭玄墨:“……”
他怎么覺得這話聽著不太對勁。
正說著,蕭玄弈從里面走出來。
“都搬完了?”他走到林清源身邊,很自然地抬手,把他額頭上的一點灰擦掉。
林清源沒躲,只是問:“你的人布置好了?”
蕭玄弈點點頭:“前后門各二十,墻根下三十,屋頂上十個,暗哨若干。從今晚開始,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那飛出去的?”
蕭玄弈看了他一眼,眼里帶了點笑意:“你問這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