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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清源走到蕭玄弈身邊,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怕嗎?”蕭玄弈問。
林清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搖搖頭:
“不怕。我說過的,我要輔佐你走上這世間至高之位。”
蕭玄弈看著他興奮的樣子,眼底閃過極淡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林清源的頭發: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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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乾清宮。
老皇帝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他緊閉著眼,嘴里不停喃喃著什么。
皇后坐在床邊,一臉擔憂地用帕子給他擦汗。她俯下身,湊近去聽,只聽到幾個斷斷續續的詞:
“父皇……子儀……櫟欽……不要……不是我……你們該死……”
皇后心里一凜。
這是老皇帝當年弒兄上位的事。那幾個名字,都是死在他手里的兄弟。
她垂下眼,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突然,老皇帝猛地坐起來!
“啊——!”
皇后嚇得往后一縮,胸脯抖動差點從床上跌下去。她瞪大眼睛看著老皇帝,只見他雙眼圓睜,瞳孔渙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剛從噩夢里掙脫出來。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被夢魘住了?”皇后連忙上前扶住他。
老皇帝喘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來。他轉過頭,看著皇后,目光有些恍惚。
那是一張蓋了厚厚脂粉的臉,再多的粉也遮不住歲月的痕跡。眼角的皺紋,松弛的皮膚,發白的鬢角……都昭示著曾經明艷一時的美女,她也老了。
老皇帝想起當年選秀時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那時她才十五歲,一排秀女里邊就她身材最好,微微一笑,鮮嫩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轉眼,幾十年過去了。
他沒說話,只是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等氣喘勻了。
“陛下?”皇后試探著開口。
老皇帝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去……把鳶貴妃叫來。”
皇后的臉僵了一瞬。
鳶貴妃。
凌懷羽,蕭玄弈的生母,京城盛名的凌氏雙璧,當年寵冠六宮的女人。她這輩子最大的對手。
死狐貍精,皇帝都這樣了,第一時間想起來的還是她,她到底有什么能力,讓老皇帝一直念念不忘。
但她的僵直只是一閃而過。她垂下眼,恭敬地應道:
“是。”
她起身,退出門外。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站在門外的宮女嚇了一跳:“娘娘?”
皇后沒理她,只是冷冷地對旁邊的公公說:
“去請鳶貴妃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公公領命而去。宮女小心翼翼地跟在皇后身后,大氣都不敢出。
夜色沉沉,乾清宮的燈火在風中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華羽宮里,凌懷羽正對著一局殘棋發呆。
棋盤是冷的,棋子是冷的,連手爐里的炭火也快熄了。她卻懶得叫人添,就那么坐著,望著黑白交錯的棋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凌懷羽沒回頭,直到貼身宮女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娘娘,乾清宮來人了。”
凌懷羽的指尖微微一頓。
“說是……陛下召見。”
侍女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整個后宮都知道,皇后娘娘親自守著陛下,這個時候陛下召見鳶貴妃——什么意思?
凌懷羽沒動。
她盯著棋盤上那顆孤零零的白子,看了很久,侍女還以為她不去了,打算想辦法回絕了公公,她突然開口了:“更衣。”
侍女一愣:“娘娘?”
“更衣。”凌懷羽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對著鏡子理了理鬢發,“既然皇帝要我們去,身為臣子哪有不從的道理。”
她挑了一件顏色最素的宮裝,月白色,繡著淺淡的蘭草,頭發全束起來只用了一支白玉簪固定。侍女欲言又止——這也太素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去奔喪呢。
乾清宮的寢殿里,龍涎香重新燃了起來,煙霧繚繞。
凌懷羽走進去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床上的老皇帝,而是他手里握著的一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