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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正色道:“阿源,這批貨,我來安排。蘇瑾過幾天要去江南談羊毛生意,讓她順便帶過去。她路子廣,知道什么東西該賣給什么人。”
林清源點頭:“聽王爺安排。”
蕭玄弈看著他,眼神復(fù)雜:“你真是……總能給我驚喜。”
林清源愣了愣,隨即笑了:“我說到做到啊”
窗外月色正好。
書房里,兩人對著那套晶瑩剔透的玻璃器,仿佛已經(jīng)看見了它們換回的真金白銀。那些錢,能變成城墻的磚石,士兵的鎧甲,流民碗里的熱粥。
第35章 城南織造廠
寶安城南,另座新起的水泥建筑格外顯眼。
它不像尋常宅院有飛檐斗拱,也不像商鋪門戶大開,而是方方正正的三進院子,圍墻砌得高,門口掛著塊嶄新的木牌,上面四個大字:云錦織造。
大清早,這門口就圍滿了人。
蘇瑾穿著一身藕荷色錦緞襖裙,外罩墨綠色披風(fēng),站在門口臨時搭起的臺子上。她身后站著青影和墨痕,兩人今天都換了利落的勁裝,腰間佩短刀,神情嚴(yán)肅。
“諸位父老鄉(xiāng)親!”蘇瑾聲音清亮,傳得很遠,“云錦織造今日開張,誠招女工!會紡織、會繡花、手巧心細(xì)的,都可以來試試!”
人群嗡嗡議論起來。
有人大聲問:“蘇老板,只要女人?這……怕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這話引起一陣騷動。幾個婦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蘇瑾臉色一沉,聲音陡然嚴(yán)厲:“這位大哥,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招的女工,從十六歲到四十歲都有,要的是手藝,不是別的!廠里有嚴(yán)格的規(guī)矩,連護衛(wèi)都是訓(xùn)練有素的女子——這兩位,就是端王府出來的女侍衛(wèi)!”
青影和墨痕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光掃過人群。那股肅殺之氣,讓原本還想說閑話的人都閉了嘴。
蘇瑾語氣緩和些,繼續(xù)道:“這廠子,是端王爺特許的。王爺說了,北境苦寒,女子若能憑手藝掙份體面錢,是好事。我們給的工錢,一個月一兩銀子,管一頓午飯。若是家遠需要住宿的,廠里有宿舍,住宿費從工錢里扣,一個月只要五十文。”
“一兩銀子!”人群炸開了鍋。
“我男人在碼頭扛包,一個月才八百文!”
“我家那口子給人做賬房,也才一兩二錢!”
“這……繡繡花就能拿一兩?”
質(zhì)疑聲、驚嘆聲、議論聲混成一片。有婦人眼里放光,卻又猶豫著不敢上前;有男人拉著自家婆娘要走,被婦人甩開手;還有老人家搖頭嘆氣:“女子拋頭露面,成何體統(tǒng)……”
蘇瑾不慌不忙,讓墨痕擺出幾匹樣布——有厚實的羊毛料,也有細(xì)軟的棉布,還有幾塊繡了精致花樣的帕子。
“看見沒?這就是咱們廠要做的活計。”蘇瑾拿起一匹羊毛料,“從紡線到織布,再到繡花、成衣,樣樣都要人手。手藝好的,一個月不止一兩,做得多拿得多!要是繡工特別出色,還有額外獎錢!我們現(xiàn)在先招八十個人,明年我們會繼續(xù)擴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面露渴望的婦人:“咱們北境的女子,不比任何人差。憑什么只能在家縫縫補補,靠男人養(yǎng)活?自己掙的錢,想給爹娘扯塊布,想給孩子買斤糖,不用看誰臉色!”
這話戳中了許多人的心。人群里,不少婦人攥緊了衣角,眼神變得堅定。
……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功夫就傳遍了寶安城的大街小巷。
“一個月一兩銀子”成了街頭巷尾最熱的話題。茶館里、酒肆里、菜市場上,人人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西城開了個織布廠,專招女人!”
“一兩銀子!我干泥瓦匠,累死累活也才九百文!”
“女人家拋頭露面……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蘇老板說了,護衛(wèi)都是女的,規(guī)矩嚴(yán)著呢!再說了,王爺都準(zhǔn)了,你比王爺還懂?”
“倒也是……我家那口子手藝好,要是能去,家里松快多了。”
桂花巷,劉大嬸——不,李翠蓮坐在自家門檻上,手里拿著針線補衣裳,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巷子里來來往往的議論。
囡囡蹲在她腳邊玩石子,仰起小臉:“娘,你繡花繡得那么好,你要不要去當(dāng)女工呀?王姨說一個月能掙一兩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