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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趙磊?果然!魯大成心里一緊,面上笑容更盛,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擠”:“找趙工頭啊?哎呦,圣子……林公子您可能不知道,趙工頭最近可忙了!整天帶著他那幫徒弟圍著那幾個新爐子轉,叮叮當當的,說是要試驗什么新東西,腳打后腦勺,忙得飯都顧不上吃!王爺親自交代的差事,可不敢耽誤。您找他是……?”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林清源的神色,見他似乎真的有事要辦,便立刻話鋒一轉,拍著胸脯道:“阿源公子,您有什么事,盡管跟我說!鄙人魯大成,是這木匠處的工頭。別看我們是做木頭的,但手藝活道理相通,您要做什么東西,畫個圖,說出來,我們木匠處一樣能給您辦得妥妥帖帖!保證不比鐵匠處差!” 他刻意強調“木匠處”和“不比鐵匠處差”,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林清源看了看戒備森嚴的鐵匠院方向,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熱情得過分的木匠工頭,心想:是啊,火炕主要是結構和砌筑,水泥板模具也需要木工來做,找木匠好像更對口?而且看這位魯工頭的樣子,似乎很樂意幫忙。
“那……也行。”林清源點點頭,從懷里掏出那卷圖紙,“魯工頭,我想做個東西,叫‘火炕’。主要是用磚頭砌的,但需要一些木工活做輔助模具。您看看,能做嗎?”
“火炕?”魯大成聽到是個沒聽過的新詞,眼睛更亮了,連忙雙手接過圖紙,如同接過圣旨一般小心翼翼,“不能做也得能做!必須能做!阿源公子您里邊請,咱們屋里說話,亮堂!”
他一邊引著林清源往木匠院里走,一邊回頭對院里喊了一嗓子:“老張頭,李師傅,王麻子!都別忙活了!快來!貴客到了!把咱們最好的茶……呃,水沏上!” 木匠處清苦,哪有什么好茶,但他架勢要做足。
木匠院比起隔壁鐵匠院的灼熱喧鬧,顯得安靜許多,空氣中彌漫著木材的清香和有些刺鼻的桐油、膠漆味。
院子里堆放著各種原木和半成品木料,工具架上整齊排列著鋸、刨、鑿、斧、錛、墨斗等各式工具。聽到魯大成的吆喝,幾個正在干活的老木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好奇地圍攏過來。
這些木匠大多年紀在四十歲以上,臉上帶著歲月和手藝磨礪出的沉穩與皺紋,手上布滿老繭,但眼神都很清明。他們早就聽說了府里來了個了不得的“圣子”,隔壁鐵匠處因此得了天大的好處,此刻見到工頭如此恭敬地引著一個面容精致、衣著鮮亮的卷毛少年進來,心里都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又是好奇又是隱隱期待——難道,他們木匠的機緣,也來了?
魯大成將林清源請到院里一張寬大的粗木桌旁,用袖子使勁擦了擦上面的木屑,然后才將圖紙在桌上小心攤開。幾個老木匠也顧不上什么規矩,都湊了過來,伸著脖子看。
圖紙上那用線條勾勒出的復雜結構圖,讓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匠人先是一怔,隨即都露出了凝神細究的神色。他們看不懂那些現代標注符號,上面的立體結構和尺寸比例清晰明了,一眼就能看明白個大概。
“阿源公子,這‘火炕’……是個啥?怎么個用法?”魯大成指著圖紙上那個扁扁的、內部畫了許多通道的方形結構問道。
林清源清了清嗓子,盡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魯工頭,各位老師傅,你們看,這個就是‘炕’,相當于一個砌在屋里的、能睡覺的平臺。它的關鍵在這里——”他指著連接炕體一側的灶臺,“這個灶臺,跟平常做飯的灶一樣,燒火。但它的煙道,不是直接通到房頂的煙囪,而是先拐個彎,從這個炕的底下和里面這些空腔走一圈。”
他用手比劃著煙氣的流向:“燒火做飯的時候,熱氣帶著煙火,不是直接跑掉,而是先鉆進炕里,把這些磚頭和水泥板烤熱了,然后再從另一頭的煙囪出去。這樣一來,炕就熱了,而且能熱很久。一天做兩頓飯,炕基本上能暖和一整天。人睡在上面,或者坐在上面,就不怕冷了。屋子也會因為炕散熱,變得暖和不少。”
“嚯!”
“這……這法子妙啊!”
“燒火做飯,順便就把炕烘熱了?一點火頭都不浪費?”
“一天熱兩次,暖和一整天?我的老天爺,這要是成了,冬天可就好過多了!”
幾個老木匠聽完,眼睛瞬間全都亮了!他們都是在北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太知道冬天取暖的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