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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必須想辦法,讓更多的人能在這個或許異常漫長的冬天里,活得稍微暖和一些,減少那些悄無聲息凍死在街頭巷尾的悲劇。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火炕”。
這玩意兒結構不算復雜,核心原理就是利用煙的的余熱,通過磚石或土坯砌成的中空炕體進行循環散熱,達到取暖效果。一天做兩頓飯,炕就能熱上大半天,對于缺乏有效取暖手段的古代北方平民而言,無疑是過冬神器。
但問題來了:造火炕需要磚。而在這個時代,磚瓦還是相對昂貴的建筑材料,普通百姓的土坯房用不起太多。林清源琢磨著,能不能用最少量的磚,結合其他材料,做出同樣效果的炕?他想到了水泥預制板。用水泥和沙石做出中空的板件,拼接起來形成炕體通道,關鍵承重和連接處再用磚加固,這樣既能節省磚塊,又能利用水泥快速定型、強度高的優點。
有了思路,他便伏在蕭玄弈書房的偏案上,開始繪制火炕的結構詳圖。平面圖、剖面圖、煙道走向圖、灶臺與炕體的連接細節圖……他甚至考慮到了不同大小房間的適配和煙囪的防風設計。圖畫得清晰明了,比例準確,標注詳細。
圖畫好了,下一步就是找材料試驗。水泥的簡易制法,主要是石灰石和粘土按比例煅燒后磨細,再加石膏縮短凝結時間。他記得王府庫房里好像有這些原料來著。
他揣著圖紙,興沖沖地跑去找錢伯,想整點石灰石、粘土和石膏,再要點磚頭。
錢伯聽完他的要求,胖乎乎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捻著胡須道:“阿源啊,你要的這幾樣東西……尤其是石灰石和那種特別的粘土,前些日子,都被趙磊趙工頭派人一股腦兒拉去匠作處后院了。他說是受了你的啟發,要多試試不同的石頭,看看能不能煉出更不一樣的‘鋼’來。王爺也準了,現在那些材料,都歸匠作處管著,都堆在他們院子里。”
林清源一聽,傻眼了。得,還是得去匠作處。
如今的匠作處,尤其是核心的鍛造區域,早已今非昔比。自從高碳鋼試驗成功并被開始生產后,整個匠作處外圍就增設了王府親兵的崗哨,明崗暗哨,戒備森嚴,沒有特定的腰牌或手令,閑雜人等根本靠近不了核心區域。
林清源這個“圣子”雖然名聲在外,但蕭玄弈之前倒是給過一個小銀牌但——他平時要么跟在蕭玄弈身邊,要么待在驚蟄院,需要出入都有玄十一他們跟著,腰牌反而多余,壓根就沒有帶在身上的習慣。
此刻他獨自一人來到匠作處外圍,看著那持戟而立、面無表情的衛兵,以及里面隱隱傳來的打鐵聲,一時有些撓頭,不知道該怎么進去找趙磊。
就在他伸著脖子張望,猶豫著要不要讓衛兵通傳一下時,旁邊木匠院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約莫四十多歲、身材精瘦、手指關節粗大,滿身木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剛準備出去透透氣,抬眼就看見了站在路口、衣著體面、頂著一頭微卷黑發、面生又帶著點茫然的少年。
這木匠工頭名叫魯大成,在王府木匠處干了快二十年了,手藝精湛,尤其擅長做精細榫卯和家具,為人有些精明,性格上有點不服輸。
最近這半個月,隔壁鐵匠處因為那位“圣子”的點撥,又是煉新鋼又是改工具,搞得風生水起,趙磊更是成了王爺跟前的大紅人,走路都帶風,連帶著鐵匠處那些年輕后生的月錢都漲了一截。
反觀他們木匠處,還是老樣子,做些修繕家具、打造門窗、偶爾做些軍營需要的箭桿槍桿之類的活計,雖也重要,但比起隔壁日新月異、儼然成了王府“技術核心”的架勢,就顯得有些落寞了。
魯大成心里早就有點不是滋味。同樣是手藝,憑什么鐵匠就能得那么大機緣?此刻,他一眼就認出了林清源——這卷頭發,這年紀,這穿著,還有這雌雄莫辨的臉,不就是府里傳得沸沸揚揚的“圣子”嗎?王爺從邊境撿回來的寶貝!
他心思立刻活絡起來。圣子來匠作處?肯定是又有新點子了!找趙磊?那怎么能行!好東西又讓鐵匠處搶了先?不行,這次無論如何得截?。?
魯大成連忙迎上前去,臉上堆起十二分熱情又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哎呀呀,這不是圣子大人嗎?什么風把您給吹到咱們匠作處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啊!”
林清源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圣子大人”的稱呼弄得一愣,有些尷尬地擺擺手:“呃……別,別叫圣子,叫我林清源就行。我來找趙工頭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