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皮鴨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磊頓時打開了話匣子,比劃著手勢:“王爺您有所不知!尋常工匠都技藝都是師徒口耳相傳,看個大概形狀尺寸。可阿源小哥那圖紙!”
他激動得臉都有些發紅,“那叫一個全面!長寬高,三視圖,剖視圖,局部放大圖……層次分明!雖然上面那些彎彎繞繞的胡人數字小人看不太懂,但他標的中文尺寸和注解,那是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床墊內部‘彈簧’的勾連方式,畫得那叫一個細致!小人打了一輩子鐵,做過無數機括,還是頭一次見到能把想法表達得如此明白的圖紙!省了不知道多少口舌和試錯的工夫!”
他搓著手,由衷嘆道:“王爺,這畫圖的本事,簡直就像給咱們匠人開了天眼!以前很多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巧思,現在都能落在實處了!若是能推廣開來,咱們匠作處的效率,定能翻上幾番!”
蕭玄弈靜靜聽著,眸色深邃。他雖不通匠藝,但明白這種代代流傳對于工程的重要性。那小子隨手畫出的圖紙,竟有如此效用?
趙磊激動完,又像是想起什么,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厚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王爺,還有一事稟報。按阿源小哥之前提點的‘高碳鋼’煉制改進之法,調整了燃料配比和鍛打淬火的時機,您瞧瞧這個——”
他揭開厚布,里面是一把形制普通、毫無裝飾的短匕,刃長不過七寸,通體黝黑,只在刃口處流轉著一線幽冷的寒光。
蕭玄弈接過短匕,入手沉甸甸,比尋常匕首重上一些。他拇指輕輕拂過刃口,觸感異常鋒利。他抬眼看了看趙工頭。
趙工頭會意,立刻從自己隨身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王府護衛制式的精鋼短刀——這已是軍中百夫長以上級別才能配備的優質武器。
蕭玄弈左手持制式短刀,右手握著新打造的匕首,兩刃輕輕相交。
“鏗——嚓!”
一聲并不刺耳卻異常清脆的摩擦聲后,制式短刀的刃口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而新匕首的刃口,完好無損,連一絲白痕都未見。
蕭玄弈瞳孔微縮!他又用力試了兩次,結果依舊!新匕首的硬度和韌性,明顯遠超現有的精鋼武器!
“王爺!”趙工頭聲音都在發顫,這次是純粹的狂喜,“這‘高碳鋼’的不僅硬度、韌性遠超咱們現在的熟鐵和普通精鋼!而且產量還比精鋼高,足以做到大規模生產,哪怕只是先裝備王爺您的親衛營,那戰力……”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意味著,在同等訓練水平下,他的士兵將擁有更鋒利、更不易卷刃崩口的武器!在戰場上,這就是更高的殺戮效率和更強的生存能力!對于任何一個將領,尤其是像蕭玄弈這樣如今依舊掌控邊軍的人來說,其意義不言而喻。
蕭玄弈握著那柄黝黑的匕首,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的手感,心中亦是波瀾起伏。財富、治策、軍械……那小子昨夜蠱惑的話語,正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速度,一點點變成觸手可及的現實。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激蕩,將匕首放下,沉聲道:“此事,列為王府匠作甲等機密,參與工匠一律重賞,但嚴禁外泄工藝細節。產量之事,徐徐圖之,務必求穩。”
“是!小人明白!”趙工頭連忙應下。
“對了,”蕭玄弈似乎想起什么,“過幾日便是中秋,照例軍中將領與府內幕僚會有宴聚。屆時,多做些改進的軍械小樣,一并呈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正好借此機會,既提振麾下士氣,也稍稍展露實力,敲打一些暗地里可能存著別樣心思的人。
趙工頭自然連聲答應。
正事談完,趙工頭卻沒有立刻告退,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扭捏,搓著手,欲言又止。
“還有事?”蕭玄弈瞥他一眼。
“王爺……”趙磊壯著膽子,期期艾艾地開口,“林清源小哥……實在是天賦異稟!心思奇巧,于匠造一道,見解獨到,往往能發前人所未發。您看……他如今在您身邊伺候,雖是榮幸,但終究是做些端茶送水、鋪床疊被的活計……是不是,有點太屈才了?”
他偷眼覷著蕭玄弈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若是能將他調到匠作處來,偶爾指點一二,定能讓我等處受益匪淺!這般人才,埋沒在后宅,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趙工頭這話倒不全是為王府公心。他來之前,府里一些關于王爺和那個卷毛小廝的曖昧傳言,都已經飄到了匠作處那些糙老爺們耳朵里。什么夜夜留宿、寵愛非常、能和王爺睡到一張床上……趙工頭雖不全信,但也覺得,若真是王爺的“枕邊人”,放在身邊伺候也說得過去,可這明明是塊搞技術的璞玉啊!放屋里當擺設,這不是耽誤事嗎?
蕭玄弈聽了,眉頭瞬間蹙緊,幾乎是下意識地沉聲道:“不行!”